他不說還好,這么一說,原本昨夜竭力想要淡化的記憶瞬間便重現在黎青州的腦海中。
那些掙扎未果,從呵斥到漸漸神志不清,在喪尸血的作用下潛意識迎合著離川,任由他為所欲為的畫面。
黎青州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甩掉那些東西,聲音冷硬。
“滾出去,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他的臉色已經很蒼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身上更是遍體鱗傷,后頭的撕裂傷還在隱隱作痛,反復強調著存在感。
可即使如此,黎青州的語氣依舊強勢而不容抗拒。
離川沒有動,目光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眼睛深處躍動著緋紅的火苗,又像一汪幽潭,里頭倒映著黎青州滿目狼藉的痕跡。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讓步,垂眸將手中的藥膏放下,慢慢后退著站到了門外。
“那,您記得吃藥。”
在翻閱過無數人類相關記載后,離川朦朦朧朧中知道做完這事需要吃藥。
原理他不懂,書里只說了那些東西留在里面對身體不好,流血后要吃藥,要慢慢養著不能再動。
即使離川非常非常想繼續做下去,可黎青州那里早就到達了極限,輕輕一碰就漲紅,他還是沒能舍得。
在離川關上門之后不久,床上的男人便將視線放到藥丸上,很快又像是看到了什么骯臟至極的東西一般瞬間移開目光。
被上完慘兮兮的躺在床上,氣運之子竟然給我拿來了感冒藥,不錯,這很值得留作紀念
裴肆之好笑的勾起唇角。
隨手將藥丸掃落在地,裴肆之敬業的表演完最后一段。
男人咬緊牙關,控制著自己的雙手掀開被子,他似乎是想撐住軟軟的床墊從床上坐起身,可才剛動彈了一點就疼得倒抽涼氣。
而且似乎還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流了出來,順著大腿根沾染上床鋪,濕淋淋的觸感讓人想不出什么好東西。
黎青州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胳膊關節一軟,他又重重倒在床上,這次是真的沒力氣折騰了。
那就順勢睡一覺吧,昨晚爽翻了,勞逸結合一下
宿主您安心睡覺,氣運之子來了我就通知您
乖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安然入睡。
至于說好的上藥
唔,把感冒藥掰開上藥嗎他實在是做不到。
于是等到離川自認為留給黎青州足夠的時間,帶著午餐小心翼翼推開門之后,見到的便是床上臉色通紅,氣息微弱的男人。
“啪
啦”一聲餐盤落地,精心準備的各式菜肴散落一地,沾上了不少灰塵,離川卻連看也沒看。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三兩步走到黎青州身邊。
此刻黎青州雙目緊閉,額頭滿布汗水,唇色蒼白無比,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
離川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細若游絲的呼吸,頓覺全身血液凝固。
怎么會這樣書里明明說過,吃完藥就會好起來的,他明明,他明明拿來了藥才對啊。
離川手指顫抖地碰了碰男人的額頭,觸感冰涼一片。
和他如出一轍的冰涼,失去了離川喜歡的、留念的溫熱,屬于人類生機的溫熱。
那個強大的、冷靜的,末日下所有人視作保護神的人,此時虛弱至此,儼然沒了往日的氣勢迫人。
離川險些要咬破唇瓣,在一片混亂的腦子里,兀地抓住了一閃而過的某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