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黎青州沒有失約,他出城后便去找了離川。
彼時的離川正站在破敗的窗戶那邊,目光低垂望著遠方的白雪皚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門外傳來敲門聲后,他才綻放出笑意來。
“隊長”
心底的不安隨著黎青州的一步步靠近,逐漸被驅散。
離川總是怕的,怕這個人一去不復返,怕自己再度被拋棄。
畢竟自己曾做錯過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怕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
這次黎青州來時的神情冷峻,他先是伸手將門合上,營造出一個密閉的環境,再徑直走到一旁的臺階坐下,示意讓離川過來。
他擺出了一副開誠布公的態度。
“我可以允許你留在江綾附近,但這有個前提條件。”
“你必須將所有隱瞞我的事情逐一坦白,不管是半年前還是現在。”
“你愿意嗎”
離川一怔,隨即便意識到了他話中暗含的意思,慢慢睜大眼睛。
怎么會不愿意,只要坦白就能獲得寬恕,如此劃算的交易。
黎青州也并不著急,很耐心的等他整理好思緒。
“我最開始遇到您確實是個意外”
離川頓了頓,垂眸一句句講出來。
從他們的初遇,自己的真實身份,當初暗中下的契約,以及喪尸血的真相,都一字不落說出口。
黎青州的眉頭也隨著他的講述一點點松開。
他倒是預想過很多離川靠近自己的緣由,卻是沒想到最初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很強,足以護住尚未成熟的小喪尸皇。
期間不管是聽到了什么隱秘的,陰暗的念頭,黎青州都遵循了最開始的承諾,沒有流露出絲毫厭煩嫌惡。
這也讓離川鼓足勇氣,將以往自己不敢告訴黎青州的往事一概說出。
“但是那之后我就后悔了,我痛恨自己不是人類,無法用明面的身份和你在一起。”
“所以,我想變強,強到沒有人能置喙我們。”
從他的身份暴露,被驅逐到廢棄城市開始,離川便轉身去了a市。
當時的他還是個備受喪尸覬覦的幼年體,即便有從黎青州那里學來的一些格斗技巧,面對成群上萬的喪尸潮,也依舊很難招架。
講到這里,離川竟是站起身,走到房間的另一頭,從柜子里小心翼翼取出了一樣東西。
他的動作很謹慎,就像是害怕不小心碰壞了它。
黎青州的目光轉過去,同時一愣。
他沒想到離川來這里,竟是將那柄彎刀也帶上了。
“這是您送給我唯一的禮物,我本來只想將它珍藏起來,可那些喪尸太多了”
離川呢喃著,他輕柔撫摸著刀柄,眼中流露出不舍。
“我怕死在那里,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后來我太累了,不小心倒在
地上,被它們撕下了好多肉,幸好之后又長了出來。”
“太丑了,您不會喜歡的。”
黎青州沉默了。
從少年的寥寥幾句中他就已經窺見那半年是如何度過的,他那遍布全身的傷痕又是怎么來的。
“后來我想您的時候,就會在刀上刻字,那樣會讓我有種在您身邊的感覺。”
離川將彎刀遞了過來,黎青州下意識接過來。
指腹剛按在刀柄背面,就能察覺到其下有些凹凸不平。
黎青州翻過刀背,清楚的看到上面刻下的符號。
就在他親手刻下的c旁邊,還緊挨著另外三個字母。
qz。
他的名字。
隔著這深入刀柄,精細漂亮的刻痕,黎青州似乎看到有個少年蹲坐在一片荒原之中,周遭皆是污糟不堪的尸體,拿著匕首認認真真刻下這些字母的瞬間。
離川沒有停留,繼續道。
“我活下來了,并且徹底褪去幼年期,擁有了操縱它們的能力。”
“從那時起,我的眼睛就變成了紅色。”
之后便是他遇到來尋物資的特勤隊,耍計謀困住了黎青州。
這都是他們心知肚明的事情,離川沒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