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川下意識握緊了他的手,點了點頭“嗯。”
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下得很大,連著好幾日天色都沒有放晴。
這樣的雪勢讓黎青州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場雪。
十年前便是因為大雪才促使黎青州去了a市,兩人再度見面,從此便未曾分離過。
“我想看看窗外的景。”
黎青州勉強站起身,對離川道。
離川猶豫了片刻。
他怕黎青州吹了冷風會著涼,本就愈發虛弱的身子會受不住。
只是看著他難得發亮的眼睛,離川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伸手將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黎青州身上,便攬著他走到了窗戶那里。
拉開厚實的簾子,絲絲涼意滲進來,帶著冬日里的冰寒。
漂亮的雪花晶瑩剔透,被冷風吹得四處飄零,紛紛揚揚落在地面,積起一片厚厚的白色。
看了片刻后,離川便又勸著他回了房,簾子重新合上。
又過了兩三天,這場雪才徹底停下。
竟是比十年前持續的時間更長。
好在現如今的江綾已經不同往日,存糧殷實,家底也豐厚,哪怕再來一個冬日也能足足裹住基地。
天色難得放晴,雖然溫度尚低,但也沒有前幾日刺骨了。
黎青州難得醒早了一次,他望著廚房里離川忙碌的背影,揚聲問了一句。
“今日我們一同出去逛逛吧,我還欠你一次出城。”
離川的手頓住了,他放下菜刀,轉身走過來。
“不行,外面太冷了。”
“我知道,”黎青州說著,抬起手覆上他的臉頰,軟下聲音,“沒關系的,開足暖氣,我不下車就好。”
離川抿緊嘴唇,沉默了片刻,終于點頭“那我去拿衣服。”
他說完,轉身回到屋子,從櫥柜底下找出兩件厚棉襖,又折返回來遞給黎青州,幾乎快將他裹成一個球。
黎青州哭笑不得,只能接受。
外邊天色已經大亮了,冬陽明媚溫和,映在雪地之中格外柔軟澄澈。
他們沒有驚動基地里的其他人,悄然尋了輛車,緩緩駛出基地。
離川早就學會了開車,這幾年他只允許黎青州坐副駕駛,不讓他累到。
車輪碾在雪原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留下一道道轍子。
這附近已經沒了喪尸的蹤跡,除了太過荒蕪寂靜之外,隱約帶著兩分和平年代的感覺。
難得出一次門,黎青州的興致很高,他眨也不眨的望著車窗外。
而另一邊離川的眼角余光幾乎沒從他身上移開過,只是偶爾看向前方的時候才會稍顯收斂。
“我還記得那時候,你像個傻子一樣從a市跑過來,這種天氣,人都要凍僵。”
黎青州偏頭瞧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些戲謔。
“我那時見你離開的背影,總以為從此再也見不到了,便什么也顧不上。”
“我想著,哪怕是惹你生氣,見面便要殺我,我也要來江綾。”
離川說這話時語調平緩,沒帶著什么多余的情緒。
還好黎青州終是沒舍得,兩人和解,未來十年再沒起過爭執。
離川漫無目的開著車,彼此之間不再說話,伴著細碎的雪花聲,安靜的氛圍下慢慢彌漫著溫馨與美好。
他們無意中還碰到了當初離川臨時被安置住下的那個破舊屋子,此時更添了許多歲月的痕跡。
黎青州對著窗戶哈了哈氣,用泛白的指尖一點點勾勒著屋子的輪廓,又畫了兩個小火柴人,十分專注。
離川隨即停下車,他的身子微微靠近黎青州,在他的畫上添了一枚小小的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