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嚇死了。
但凡他還有個身體,那就是七竅流血肝膽俱裂。
焚天只是一縷殘魂,看到的比林也奚多得多。
越是魂魄,越是感觸深刻。
那“殺戮之心”被掏出來的剎那,焚天失去思考的能力,只剩下無法言說的敬畏和無與倫比的恐懼。
天吶。
他竟然想奪舍一位邪神。
季燕北不是大司命。
他比大司命更可怕,他是沾染了人性的“天道”
這樣的天道有另一個稱呼邪神。
而此時,這位邪神被徹底喚醒。
祂甚至賜下了“因果”。
女娃子竟成了邪神的眷屬
此眷屬非彼眷屬。
與邪神交合,非死既瘋。
焚天只覺腦袋嗡嗡作響。
女娃子竟還能將其一把推下懸崖。
講真的,這顛覆了焚天的認知,他覺得自己已經瘋了。
按理說
不是該沒日沒夜的交合嗎。
按理說
女娃子不該失去神智,淪為邪神誕下子嗣的容器嗎。
焚天腦子一片混亂。
他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偏又閱歷太淺,想不明白。
是的,他只是一個小小元嬰期修士而已,閱歷真的很淺,太淺了,淺薄到居然想奪舍草焚天便是此刻魂飛魄散,也能吹上三生三世了。
風聲散去,季燕北落地了。
懸崖下,意外得風景優美。
神虛境大多地方都被糟蹋了,尤其是靈氣充盈之地,滋養了很多靈獸靈材,在畛域打開那一瞬,被吸了個一干二凈。
反倒是這懸崖底下,本就沒太有靈氣,生得也都是些普通植被,全留了下來。
神虛境中四季如春。
這谷中綠樹蔥蔥,繁花綻放,更有洞府一處,悠悠然恍若世外桃源。
焚天一激靈,他得自救。
“那個”焚天早沒了之前的腔調,一開口就是老狗腿了,“女咳咳,少司命”他哪敢再稱林也奚為女娃子,沾了天道因果,尊她一聲少司命是沒毛病的。
焚天正欲為林也奚辯解,就聽季燕北輕聲道“我知道。”
焚天“”
他斟酌著季燕北的語氣,一時還真分不清他是什么意思。
季燕北緩聲道“她是不得已。”
他垂眸看著谷底的百花盛放,嘴角溢出一個比這風景還要美好的笑容。
焚天“”
他沒覺得美好,只覺得恐怖。
這可是位主“殺戮”的邪神
一切美好都是發瘋。
伏尸百萬才是正常。
焚天干笑一聲,順著說道“當是如此,少司命知曉宗門事變,不愿牽連了您,所以才做了這樣一出戲”
“一出戲”
“對、對的,這懸崖一看就是早就選好的,這下面風景如此美好,偏巧還有個洞府,洞府里啊,那是少司命布下的陣法,她定是早就來此探查過了。”
季燕北嘴角笑意更深,眼睛也亮若燦星。
他走進洞府,指尖劃過那努力藏著卻全然暴露的陣法線條。
水汽散去,金色凸顯。
如此精純的金系靈力,只有那世間唯一的天品金靈根能孕育。
“也好。”
季燕北輕輕呢喃了一聲。
焚天好奇,但不敢問。
季燕北并未避開他,焚天很快懂了這兩個字的意思。
周遭陡然波動。
有什么透明的東西在涌動。
季燕北面不改色地脫下了青色法衣,仔仔細細地將其疊好,放到了干凈的床榻上。
他起身時,雪白里衣被撐破,一條條透明的觸手自后背探出,它們是完全透明的,卻又能清晰地看出輪廓,好像細長管子里噴涌而出的水柱般晶瑩。
透明色觸手。
張揚地鋪開。
如同巨大的羽翼。
焚天被這奇詭的一幕給震得無法思考。
恐怖、邪異。
偏又透著一股難言的瑰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