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
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甜美的夢鄉當中,實驗樓里只有一部分燈光依舊通明。
菌絲悄無聲息在地下蔓延,沿著通風管道潛入宿舍樓,最后熟練地找到了某個房間。
菌絲沿著通風口落地,一個深膚色男人突兀地出現在了這片空間里,抬腿走到了床上。
閉目躺在床上的青年似乎對危險的到來一無所知,取下眼鏡后,展露出來的眉眼還帶著少年氣,恬靜安詳地沉浸在夢鄉中。
男人幾乎是不受控制地俯下身,手掌抓著床頭的欄桿,手背上青筋迸起,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克制住沒有直接抱住床上的人。
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受到唐笑的氣息,唐笑的擁抱和吻。
就像習慣了溫室的環境,突兀地被丟進了北風中。
親近是他,疏遠也是他。
君忒斯貪婪地用目光描摹著唐笑的眉眼,微微起伏的胸膛,還有白皙修長的脖頸,青年的睡姿很好,除了脖頸和腦袋外,四肢都藏在被窩下面,被子蓋的整整齊齊,讓他有些遺憾。
在道森那里得知唐笑不會接受他后,君忒斯腦海中久違地又蹦出了帶著唐笑離開第三只眼的想法。
今時不同于往日,如果是之前,君忒斯可以一只菌離開,但如果再帶上一個人就會被發現,但現在哪怕他再帶上三四個人都沒有問題了。
那么,要帶著他走嗎
到了野外,就完全是他的主場,那里沒有文明,沒有秩序,只有無窮無盡的真菌和異獸,沒有做科研的基本盤,對方只能依靠他,也只能依賴他,再也不能無視他。
笑笑那么弱,卻又那么聰明,他總是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方向,就像之前和他合作時一樣。
君忒斯幾乎要被這個誘人的念頭說服了,四肢已經開始轉化為血色的菌絲,面容上從眼睛部位開裂,露出下面更大的一只橙黃色豎瞳。
但這時,那個神采飛揚的笑突然在他腦海中閃過。
富有活力的、自信的,就像荒野上永不熄滅的太陽。
如果帶他離開了,他還會對自己這么笑嗎
君忒斯沉默良久,冰冷的豎瞳閉合,皮膚一寸一寸恢復成原狀。
他最后用手背輕輕撫摸青年的臉頰,變成菌絲,又消失在了房間里。
在他走后。
唐笑睜開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他眼前的游戲頁面跳轉到登出鍵上,已經有一會了。
但他已經不需要按下,因為他知道,他已經給這只危險的怪物徹底套上了韁繩。
卻并不為此感到高興。
君忒斯428好感度80
他望著這個在好感度頁面上一騎絕塵的數字,深深地嘆了口氣。
如果早知道這個不是單純的游戲,也許他就不會去招惹428
攻略游戲的nc,和攻略一個貨真價實存在的非人怪物,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唐笑把被子拉到頭頂上,整個人蜷縮在黑暗溫暖的環境中,卻完全喪失了睡意。
第二天。
咨詢室里,道森頂著個黑眼圈,惆悵地盯著大門的方向。
他一晚上都沒睡。
睡不著,實在睡不著,一想到可能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項目組里可能有一起命案發生,道森半夜想起來都得從床上坐起來,發出振聾發聵的吶喊
都成年人了,能不能別那么戀愛腦,多想想科研,多想想利益,不要因為可能被騙了就去殺人啊
最重要的是,不要剛出他的咨詢室就去刀人啊
當然道森也不是白擔心什么都不做,他倒是想做點什么,比如在項目組呢查詢這個名字,結果不是沒找到這個人嗎,唉,以前雖然也有人害怕暴露身份找他做心理咨詢的時候用假名,但唯獨這一次他真的很想弄一個實名制。
好歹出咨詢室后他還能找到人,還能在對方沖動犯罪的時候勸一勸啊
好在,第二天他第一時間在實驗室開門的時候過來打卡上班,沒有聽到昨晚上有人死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