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孫箐箐點點頭,睜著一雙水漉漉的杏圓眼抬眼看她。
喬峻茂那個屢教不改的狗東西,怎么不掉河里淹死,真是配不上箐箐
喬知予頗為惋惜,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一口把碗里的馎饦湯悶了。
今日的朝會上有件新鮮事。
五月底的殿試結果已經放榜,一甲三名都被授官,其中狀元李長佑被封為翰林院修撰,從六品,榜眼錢進和探花孫峰被授予翰林編修,正七品。今日就是他們三人第一次跨入這紫宸殿的日子。
這次科舉是大奉第一次科考,意義非凡,卻著實倉促。由于有著以李正瑜為首的世家的阻撓,這次科舉推了三年才最終落地,本來該有的鄉試、省試、殿試三個環節也省去了鄉試,僅剩省試與殿試。即使如此,能從萬千士人中脫穎而出,這一甲的三名進士也是才藻富贍、龍章鳳姿之輩。
三人之中,新科狀元李長佑格外引人注目。
當年科舉之所以久久不能落地,少不了李正瑜仗著德高望重,橫加阻攔。李正瑜被黜官之后,隴右李家其余子弟遭到牽連,官職也被黜去。從此以后,李家子弟便再也無法通過家族蔭庇的方式入仕,唯一的入仕之路只剩曾被李氏家主百般阻撓的科舉。
此事不得不說十分諷刺,所有人都認為李家從此會一蹶不振,但或許是李家命不該絕,一匹黑馬橫空躍出。這個人就是新科狀元李長佑,出身隴右李家支系。
李家再一次站上了朝堂,雖然不再是像從前一般站得高高在上,但憑借著李正瑜在朝中留下的關系網,李長佑這位狀元的仕途將會走得十分順暢,若干年之后,或許能走上宰輔之位也未可知。
殿外旭日東升、霞光萬道,隨著天子傳召,一甲的三名新科進士背負霞光,緩步邁入殿中。
紫宸殿軒敞巍然,殿中御香裊裊,天子高坐御座之上,群臣緩緩轉身,注視三人。
在這樣肅穆的氛圍下,清俊如竹的狀元郎神色鎮定,但年歲稍長的榜眼和探花卻有些惶恐瑟縮起來。
三人一同進殿,跪謝天恩之后,理應就站到文臣之列的末尾去,然而正當此時,一個身著玄青官袍的男子端著玉笏站了出來,“稟圣上,臣有事啟奏。”
司馬祈從沒覺得青云直上離自己這么近過。雖身為御史臺察院侍御史,但他與自己的其他直腸子同僚不同,他一直汲汲于高升之道,以揣摩陛下心意為重,極近投陛下所好之能事。
李正瑜被黜官之時,他看清陛下對隴右李家的厭惡,便也參了他一本,如今李家后輩竟然奪得狀元,這無異于打了陛下的臉就算手頭沒有證據,他也要參他,更別說,他在機緣巧合之下,竟然得知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這個消息,足以讓隴右李家被誅九族
“奏。”高
高殿座之上,天子允道。
司馬祈看向身側的“李長佑”,瞇起了雙眸,一語驚人
“隴右李家李長佑早已于一年前去世,站在這兒的新科狀元郎是個冒名頂替的女人”
此言一出,群臣嘩然。
李長佑,看起來其實不像個女人。他雙頰清癯、身形高瘦,既無女人之嬌,又無女人之媚。立在殿上,他脊梁挺拔硬挺,像一竿青竹,全無半分柔情綽態。
被這般惡意誹謗,他只是涵養極好的笑笑,并未做任何反駁。
殿中武將本在昏昏欲睡,見有熱鬧可看,一瞬間全都清醒了過來,興致勃勃的交頭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