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易還想著怎么教訓兒子呢,卻覺得手腕上的力道一下子松了。
空落落的感覺一下子升起來了,顧易思緒一斷。他低頭去看,卻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別過臉去,一副受了委屈悶悶不樂的模樣。
從顧易的角度,還能清晰地看見那染著薄紅的耳朵輪廓。
心底像是被什么撓了一下,又癢又刺,他低啞著聲“好,我不去。”
扭著臉的人動作頓了頓,但是仍舊沒抬頭。
這種仿佛鬧了脾氣讓人哄的態度在月娘身上實在太少見了,顧易心底酸酸軟軟的同時又有點無所適從。
他想了想,又出聲保證“不喝藥。”
對面人終于抬頭了,睫毛輕顫著抬起,落過來的眼神柔軟又濕漉漉的。
顧易心神一動。
但是想做點什么之前,總算想起了房間里還有別的人在,他抬眼瞥了過去。
朱興賢其實根本沒聽上面兩個人的對話,他從剛才顧易進來之后就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自己要怎么和這箱東西一起,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房間里。
這會兒見顧易抬眼瞥過來,當即頭皮一緊,磕巴道“家、家主。”
顧易也看見了那邊的箱子,先是奇怪,“這是”
朱興賢硬著頭皮,“是許家送來的。”
不用他再說什么,顧易也認出來了。
他目光在那個紙鳶上定了一瞬,沒什么情緒地開口,“拿下去處理了吧。”
朱興賢簡直如蒙大赦。
他利索地應了一聲,剛想把這塊燙手山芋干凈趕緊毀尸滅跡個干凈,還沒來及動手,就見那邊夫人站起來了。
朱興賢又是一僵。
他在心底里祈禱著可千萬別是他想的那樣
結果就眼睜睜地看著人直直地朝這邊走過來,抬手拿起了最上面的那個歪歪斜斜放在箱子最上面的紙鳶。
朱興賢“”
這架勢,他怎么敢直接把箱子拿走
他一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人不尷不尬地定在了原地,心里直道摻和到人家夫妻家事里面,真是里外不是人他這會兒只恨,自己怎么就沒“一不小心”把這箱東西弄丟了呢
顧易因為盧皎月這舉動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邊站得手足無措的朱興賢,又看了看周遭屏氣凝神的其他人,到底道了句,“你們先出去吧。”
眾人魚貫而出,最后面那個還特意把門關得牢牢的。
盧皎月還在試圖把這個歪掉的紙鳶擺正了。
但是紙鳶一拿出來,箱子底下被晃得東倒西歪的雜物一下子就全都露出來了,盧皎月盯著看了一會兒,眉頭一點點打成了死結。
還不等她做什么,人被從身后擁住。
濕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以后只陪你放鳶,好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