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檢葉居敬的衙役也不免心里嘀咕一聲,照理說權貴世家出來的孩子,不應該更加嫌有辱斯文么
但到底面上也沒多說什么,碰到葉居敬這般配合的學子,他們只有高興的份。
葉居敬等他們查完,這才穿了鞋襪,又接過自己的外裳,拎著考籃走進試院。
沿著柵欄進去就是一個大廣場,如今早就有許多的生童們站在廣場上聽點了,葉居敬差不多已經是最后幾個進來的人了,等他站定以后,上頭的考官就已經開始唱名給卷了。
葉居敬聽到自己的名字,領了卷子,這才根據考號到自己的號舍去。
號舍是一排一排建起來的,每間都不過三四尺寬和深,一個成年人坐在里面都不舒服,更不用提日后的鄉試和會試,還得住在號舍里,呆上好幾天。
葉居敬倒是沒長成,在里頭也不算是擁擠。幸好得是,如今不過是童生試,每場都是當日考完的,若是如同鄉試和會試那般,那就得睡在號舍了。
因為是新修的試院,當然也不可能有漏雨或者漏風的風險,只是號舍許久沒用,打掃的衙役們可能也不過就是敷衍了事,號舍的號板上都蒙上了一層灰。
葉居敬是早就料到如此的,從自己的考籃里拿出了塊布來,又到了點水壺里的水,勉強收拾了一下,然后才搭好了號板。
然后又拿出試卷放到一邊,一邊磨墨,一邊等著考試。
原本,葉居敬對面那個號舍的人看著年歲也不是很大,不過十四五歲的模樣,早就坐著準備考試了,看到葉居敬收拾,這才忙不迭地要去擦號板上的灰塵。
只是他不如葉居敬那般提前準備了擦桌子的布的,手邊又沒有能擦洗的工具,只能狠了狠心,從衣服的內襯里撕了一塊開始擦號板。
似乎是感受到了葉居敬的目光,那人抬頭朝著葉居敬笑了笑,倒是頗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
雖說是學自己,可又不是自己的專屬,葉居敬只沖著對面那個學子擺了擺手。
等號舍的人進的差不多,外頭的鑼鼓聲也就響起來了,這就意味著要開考了,接著鑼鼓而來的是有衙役們一個拿著鑼鼓在敲,一個舉著一塊木板,木板上寫著本次考試的題目。
第一道是“蕩蕩乎,民
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
看到這一道題的時候,葉居敬心里就已經十分有底了。到底是科舉初開的時候,如今出的題目也確實不難,直接拿了論語中的句子為題。
不像葉居敬前世那個時候,論語上的句子早就被人反反復復出過了,為了追求新意,也是為了增加難度,在葉居敬那個年代甚至都已經到了出截搭題的地步了。
所謂“截搭”就是從兩個毫不相干的句子了,找出幾個詞,組成一句話。
這句話看了只會叫那些不熟讀四書五經的人看來覺得風馬牛不相及,但凡解釋錯了出處,那那場考試也就廢了。
心里有底以后,葉居敬再看底下的題只覺得不難,甚至覺得自己下筆如有神。
葉居敬又磨了一會兒墨,一邊在心中盤算著題目的解法。如今朝廷還沒定論,必須用八股文作答,但葉居敬的思維定式放在這兒,下意識地習慣性用八股去作答。
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這句話出自論語,前頭還有一句“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大致的意思就是來夸堯這個圣明的君主的。
但凡是讀過四書五經的,都能看得懂題意,無非就是寫的文章的好壞罷了。
葉居敬在心里打好了腹稿,這才開始在草稿紙上開始寫文章,首先肯定是要借著題意夸一夸堯舜禹這些明君的,有這些賢明的君主功績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