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皇帝寢宮里,神武帝正在被太監服侍著更上正裝,因為一會兒要上朝。
不過,上朝之前,他讓人提前宣了諫議大夫陸玄機,前來覲見。左右仆射杜文晦和裴杰,也在殿外候著,等候宣召。
這會兒,諫議大夫陸玄機前來覲見了,神武帝高濟世并不多避諱的在他更衣的時候,接見了陸玄機。
陸玄機一進來,跪拜之后,神武帝高濟世便是對陸玄機道了:“玄機啊,你來了,先看看桌上的折子吧。上朝之前,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是,陛下。”這會兒,高濟世正在更衣,有些騰不出手來,顯然是朝務煩勞,這陸玄機才是不那么拘禮了,然后,自己過去,跪著從桌上拿了那份奏折,跪著雙手捧著才看起來了奏折。
正在被一群太監簇擁著的高濟世,眼睛偷偷瞥了一眼這陸玄機看奏折時的神態,見他是跪著雙手捧著奏折再看的,心里多少頗為欣慰了。
不然,這陸玄機,大概就又要招他的防備之心了。
太監們忙活了一會兒,高濟世穿戴好正裝了,然后坐在了御榻上,一個侍女,立即給奉了茶,然后小心翼翼的退下了。
高濟世端著茶碗飲茶的時候,都是在注意著陸玄機看奏折時的神態,心里暗暗觀察著,試圖弄清陸玄機看了奏折之時,內心真正的想法。
他注意到,陸玄機臉上的驚奇之色。
之后,陸玄機就又馬上變成一臉謹慎之色,把奏折看完了,然后跪著,重新雙手把奏折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說說吧。什么意見。”皇帝陛下主動開口了。
陸玄機應答道:“陛下,臣看了,覺得奇怪。”
“奇怪什么?”皇帝繼續問道。心里也暗暗點頭,這陸玄機,倒是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招欺君。剛剛陸玄機的驚奇之色,他已經看到了,那就不怕這陸玄機不跟他說實話了。
陸玄機繼續帶著不解之色的道了:“奇怪的地方有很多了。這其一,那便是,這個石牧,他無官無職,怎么會能夠調動水軍兵馬,還有支配阜城知府,辦下如此大案。陛下,這是三百多顆人頭落地,臣不在現場,但是也一定能夠想象,只怕那大運河的河水,都要被刑場上所流的鮮血給染紅了。這種場面,太駭人了。這不是一件小案子。那阜城知府,水軍校尉,怎么敢在這個石牧的首肯下,就敢辦下如此大案。”
“哦。還有呢。”神武帝聽了,點點頭,心里暗道,這一點,他剛剛倒是給疏忽了。因為他心里只顧開心,這個石牧,竟然對他們將軍自己人開刀了,這是他這個皇帝一直想做,但是,都是因為投鼠忌器,所以沒法放開手腳做到的事情。
他心里只顧高興這件事去了,一時,竟然疏忽了這件事,背后所意味著的隱憂。
一個沒有官職的這個石家公子,竟然都可以調動一個水軍校尉聽令,還能夠支配一個阜城知府聽命行事,想想,就覺得可怕。
至少,這危及皇權的權威,這讓神武帝的心里,不由的一下認真對待這件事的嚴重性起來,心里,不再只顧歡喜看石牧跟那些將軍們自己窩里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