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的女皇努力的回想著她的先后兩任夫君,然而卻還是搖了搖頭。無論是雄才偉略的太宗皇帝,還是她那個因為疾病讓權于她的先帝。
武則天依稀能從李隆基還沒有完全長開的眉眼之中看到這兩個人的影子,而終究只是形
似罷了。
他的模樣,那種野心勃勃的感覺,似乎更像她自己呢。
真的很像啊,想到當初,她初入宮闈的時候,不過也只是太宗內廷的一個小小的才人,可是那個時候,她就想要更多。而現在她面前的這個孩子,眼睛里的東西和當初的她一樣,那樣炙熱的渴望,哪怕已經知道這條路并不好走。
既然如此,也罷。
天幕如今已經給她透露了如此多的未來之事,她倒是想要看看,命運會不會再次走上相同的方向。
然而僅僅只是片刻的失神,李隆基驟然意識到了自己是殿前失儀,不由得一陣心慌,趕緊低垂眼簾,小步跟在父親的旁邊。
但是已經晚了,李旦察覺到自己身旁的兒子事態,面容之上的顏色不由得一變,一邊暗中用力扯了扯李隆基的衣袖,低聲囑咐“三郎,你不該如此的。一會趕緊向你祖母請罪先和,和為父一起行禮。”
他心下這么想著,腳步就已經亂了。
演禮內侍已經將二人通稟,可是李旦心下慌亂,本來要行的稽首大禮就因為他的過度緊張,整個人險些趴到了地上,儀態全無。
稽首禮本應該是臣子朝拜天子最為隆重莊嚴的大禮,跪下的同時雙手應該同時作拱手狀拜倒在膝前。然而李旦卻因為緊張不敢抬頭,再加上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好像是趴在地上,頭死死的埋在地里,還從中顫顫巍巍的說道“臣拜見陛下。”
李隆基剛見到這個情況,下意識的反應就要去扶父親,然而,李旦不但不給他機會,還用眼神示意他趕緊跪下。
他沒有辦法,只能看著父親模樣狼狽的趴在地上,趕緊緊隨其后行稽首禮道“臣拜見陛下。”
高位置上端坐的武則天見到這一幕原本不錯的心情,瞬間染上一些陰霾,就連原本要說的話都已經忘了,只是淡淡地哀嘆一聲。
見到高位上的母親嘆氣,李旦更是嚇得失魂落魄,急忙的解釋起來,道“幼子惶恐于陛下的威儀,一時間顏色失態,沖撞了陛下,并非有心之舉。且請陛下寬恕與臣下,臣回家必定嚴厲管教于此子,先請陛下寬恕幼子無心之過。”
他一面說著一邊又輕輕扯了扯同樣跪在地上的李隆基的衣袖,小聲地喚了句“三郎”。
這樣的小動作,自然逃不過武則天的眼睛,現在殿內宮娥內侍具在,他如今已經恢復了親王之尊,卻仍然如此不顧念臉面。
她對自己的這個兒子莫名的更加失望了起來。
李隆基不得不配合父親,說道“回陛下,臣”
他稍微猶豫了一下,這次卻是該換的稱呼,再次說道“祖母,孫兒已經許久未曾見過祖母,因而擔心起祖母的身體,故而剛才一時失態,還請祖母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