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坦誠的交代里,我才知道那個人實際上是惡貫滿盈的超級大反派,殺了很多人,又想要把所有非術師的普通人都消滅,才被神學院的人聯合起來抵抗的。
我聽著,深深地把頭埋在他的背里,不好意思,甚至覺得赧然。
又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很容易就相信了對方的話,還和這樣極端的家伙一起喝下午茶,令人生寒,又覺得臉頰發燙,還有點什么其它的很復雜感情。
感受著我從后方傳來的呼吸,他也不說話了。
我問他有沒有想吃的東西,作為感謝,回來回去的時候買點晚上一起去師娘家吃飯吧,這樣諸如此類的話題,聊著聊著,我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我已經打好了石膏,坐在了回去的公交車上。準確地來說是坐在友人的腿上。他正雙手放在我的身前,下頷抵著我的肩頸,低眼看一本雜志書。
我的腿不能接地,晚班巴士的座椅又太矮,他只能抱著我坐,當然我不信他這樣的鬼話就是了,我讓他趕緊滾,盡量禮貌地、維持著聲音讓他放我下來。
他被我扯著臉,大叫不要這樣,引來旁人的目光,我又尷尬地低下頭去,腿傷又很疼。
“讓我抱一抱吧。”他忽然道。
說著,他忽然很安靜,我奇異地看著他。他戴著一副墨鏡,透著余光,我看到他微垂的纖細霜雪長睫,遮住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雖然說從來沒有這樣失禮地離過這么近。但是這樣安靜,甚至有些憂郁的他真的很少見。
我想起一些事。他低著眼,翻閱雜質的聲音像冬風掃落葉。
我問他,你腿不麻嗎他眨了眨眼,說我有特殊的緩解麻勁技巧。我最終沒說話,讓他抱了幾站。
回到家里的時候,丈夫看到我打石膏的腿和包扎上藥上繃帶的脖頸傷口,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恐怖。
這頓晚飯吃得我坐立難安,因為實在是太痛了,而且飯桌上大家似乎都不太開心,丈夫擔心我,他甚至有點自責,因為他在另一個地方執行任務。友人看不出來有沒有心事,我痛得嘴唇發白。
客廳難得地只有電視機的晚間新聞的聲音。
等我們吃完了飯。那個叫乙骨憂太的學生才敲門,手上提著伴手禮,整個人被雨淋得濕漉漉的,我才想起來我有叫他晚上過來吃飯這件事情。
看著門外露出的陰霾密布的天,我忽然想起那個人,一瞬間覺得他也很可憐。
和我有什么關系呢
至少我現在很幸福。
或許真的存在做出選擇了就無法抓住幸福的人吧。
從初選項就錯誤的人,最后想的是什么呢
*
「真正失去她,不是在那個遲疑的瞬間。」
「而是產生“如果你幸福的話”這樣的想法的一刻,就已經失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