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瞬間哭了出來,無助地跪下,她伏在夢光的懷里哭泣,捧住她的臉,露出的神情卻像孩子一樣,“我好累夢光我真的好累,我好想睡覺,可是我一直都不敢睡,我好困”
女孩抱住她的腦袋,“那就睡吧,媽媽,我很愛你,媽媽。”
“你下樓吧。”
最后,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女人一邊推開她,一邊說“下去吧,看看晚餐吃什么。你吃完飯,不還跟那個灰原家的孩子約好了要去玩的嗎”
火焰漸漸地升起。幾乎要淹沒半個房間。
少女看著一層層蔓延的樓梯,視線移向逐漸被濃煙淹沒的時鐘。
聽她說到這。灰原雄猛然地想起小時候他們每個周五下午要一起玩的約定。
那個因為特殊情況沒能
夠按時出門的下午。
遲到的少年在岔路口奔跑著,卻怎么也找不到終點,周圍的指示牌也全部都離奇失蹤了。
那個黃昏也是這樣地漫長,跑了許久,都不見黑夜的降臨。
道路上少年被拉得狹長的影子,和現在騎自行車的他,猶如對稱的折紙一般重疊起來。
在回憶里,從那之后,夢光的媽媽身體就非常不好了,聽說是因為傷心過度做了一些傷害自己的事,她被送到了鄉下的療養院,在那里治療精神的問題,由親戚照看她。
據說她還一度做主,想把夢光賣給某個世家做使女,這個荒誕的決策也果不其然地被攔下了。
從此以后,宮野尾夢光都是一個人住。
所以當周圍的人說房主怎么樣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她的安危,關聯到的也是她的事情。
“我、”
灰原雄的唇沒有一絲血色,他的臉色蒼白而灰敗,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顫抖的手指透露了他憔悴的心情。
“對不起,夢光。”
他后怕卻又盡力維持的表情使那張素日晴朗的臉色面如薄紙,無力地說
“如果我知道的話,如果我能夠控制的話”
“沒關系。”
宮野尾夢光看著他,身后冒著濃煙的房屋夾雜著零落的余焰,“電影里說,回到過去的人改變不了任何他主觀想要改變的事情。”
“我想問你一件事,”她說,“要老實回答,長大的灰原君。”
灰原雄輕輕地“嗯”了一聲。
女孩問“你是從未來來的吧那長大的我是什么樣子的。”
女孩跟他說著話,時不時地看向房子的方位。
灰原雄微怔。
他思考了一會兒,認真地說“長大以后的夢光是個非常漂亮的少女,很多人都喜歡她。我們的關系也很好,友誼也一直延續下去了呢,而且也交了很多的新朋友”
女孩搖搖頭,“我不是指這個。”
女孩道“你是那個能夠給我帶來幸福的人嗎”
灰原雄剛要啟唇,唇瓣卻像被黏住了一樣難以開口,尚未評估這句話到底有多少的重量。
他下意識憔悴地笑了一下,轉瞬察覺到自己的表情沒什么元氣,這樣對一個敏感的小孩子來說,也未免有太多的想象空間了。
于是他那張俊美明朗的臉緩緩露出笑容,在灰撲撲的塵煙飛揚的環境里,依舊不減耀眼。
青年攢著拳頭懸在胸前,語氣里夾雜著令人安心的信心,溫柔地說
“當然了,我會給未來的夢光帶去幸福的我就是為了跟你說這句話,才來到這里的你要堅強一點。”
一直表情寡淡、打不起精神的女孩終于露出笑來,“太好了,看來灰原一直都沒變。”
稚嫩的面龐和少女在課后露出無奈表情的臉微妙地在眼前重疊在一起,灰原雄怔愣。
他好像知道了,
無論是還是孩子的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