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素娥這些首飾也是這些年一點一點攢下來的宮女其實大多沒機會擁有好首飾,也就是素娥多少有些外快才能攢下來。而且她人在司珍司,靠山吃山,要弄到這些東西也相對容易。不然普通宮女么,有錢也不能有好首飾。
一則是找不到門路去攢造,一則,如果是各殿伺候的,能戴那么好的首飾,在主子面前扎眼么
鐘典珍房里的銅鏡要清晰一些,素娥又對著鏡子化妝。當然,大夏天的她是不會用那些附著力實在有限的妝粉的加了鉛的妝粉附著力會好些,但知道這一點的素娥又怎么會使用鉛粉毒害自己呢,所以也只是畫了一下眉毛,染了嘴唇。
小宦官來接素娥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心中道怪不得王都知恁般看重
王都知就是王志通,他本身的官職是入內內侍省都知,入內內侍省與內侍省都是管理宦官的機構。前者在大內侍奉,能貼身服侍貴人,所以往往能出一些位高權重的大宦官。后者就是侍立殿中、灑掃勞役而已,做的活兒又多又雜,且難賣到好,相比入內內侍省自然就差得多了。
入內內侍省最高官職是都都知,都知只在都都知之下。
這當然不是說還有一個都都知在王志通頭上,很多官職本來就是這樣的,不只要看官職的高低,還要看當官的人的情況。在王志通在皇帝面前最得臉的當下,便是上頭有個都都知,那也是半養老狀態了。
素娥拿著食盒隨兩個小宦官去了,一路行至荷花蕩,郭敞卻是已經在船上等她了。
荷花蕩在大內最北邊的一處池塘里,比文亭、華景亭、翠芳亭三亭還要更往深里去一些。這里是一個長約一里半,形似個胃袋的水域,同樣與宮中活水相連。種的荷花很多,紅的、粉的、黃的、白的都有,是宮廷特意種植的。
一到夏天碧綠荷葉、亭亭而立的荷花就擠滿了這里,也是一景,所以叫做荷花蕩。
王志通本來打算今天也早些接素娥過來的,但誰讓郭敞起興呢自己先來了才讓王志通派人去接。這會兒他就在船上,船停在石頭造的小碼頭旁,見了素娥便向她招手“快些來天氣炎熱,要到荷花深處才陰涼。”
這船當然不會是當初郭敞帶著妃嬪游玩時的舫船,相比之下小的很,輕舟八尺,低篷三扇而已。這樣的小船能很方便地穿梭在荷花蕩里,對于郭敞這樣的皇帝也很有一番趣味他自撐著竹篙,顯然是打算親自動手了。
素娥在碼頭上朝郭敞行禮,然后跳上小船,小船就蕩了蕩。等到重新穩住了,郭敞就道“站得住么站不住就坐下罷,別跌進水里了”
他是這樣說素娥的,王志通和另一個善水性、會撐船的內侍還更擔心他跌到水里去呢也不知道他們這位官家怎么起興了,要這樣玩兒
“倒是站得住”素娥上輩子學過很長時間的舞蹈,這輩子的平衡性也很好,小船蕩歸蕩,她始終是穩當的。
小船就這樣往荷花蕩深處去,那里的荷花又密又高,最高的快要比小船的篷子高了。深入其中立刻就陰涼了下來,這里的氣溫因為荷葉的原因比外面低一些,加上水面上清風自來,更覺涼爽,真是個消夏的好地方。
到了這里,郭敞就將竹篙交給了那內侍,他當然早就看到了素娥提著的食盒,就問道“這帶的什么物件,還特意提來”
素娥垂下頭遞過食盒“稟官家人都說禮尚往來,前日官家贈了妾一盒香料,妾也要還禮。妾沒有同樣珍貴的好東西,便是有些錢財,要么是宮廷給的俸祿,要么是官家當初賜予,說到底都是官家恩典,哪能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