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娘子是個有天賦才情的,回去且好好教著,說不得就是下一個修容了。”郭敞笑著擺擺手,最后讓人下去了。
這讓后妃們松了一口氣,看起來雖然喜歡,但似乎沒到要寵幸的地步不過那話說的,又讓人覺得是某種暗示。
這一場中秋家宴,就因為這樣一個小插曲,不上不下地過去了,后妃們的心情似乎受到了影響,但又不是很大的影響。
中秋家宴之后,郭敞去了皇后的坤寧宮歇息。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自古以來就有根據月相安排侍寢的傳統基本上是月亮越圓的時候,安排侍寢的后妃地位就越高。雖然這傳統到如今基本上就是擺設,皇帝想寵幸誰就寵幸誰。但總有一些古老傳統的殘余留存,一些大日子固定去皇后宮里就是。
中秋節,又恰逢著十五月圓,不去皇后那里反而有些不妥了。真要不去,說不定都要懷疑帝后關系失和,皇后有后位不穩之虞。
過了中秋這一夜,郭敞第二日處理完國事后想出去走走,只是走著走著就出了福寧殿,又出了福寧宮,抬腳往東邊去了。到了保和殿跟前,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罷了罷了,素娥住進這里,朕雖送過些東西,卻到底沒見過她住的怎樣,便進去瞧瞧吧。”
郭敞也偶爾會去妃嬪宮里坐坐,特別受寵的,在她們宮中歇息留宿也是有的。不過那些大都是一殿主位,像這次一樣踏進小妃妾住的狹窄樓閣,卻是極罕見的了。
郭敞既然來了,動靜自然不小。不過保和殿的主位娘娘陸美人是個不爭寵的,這個時候自然有眼色,不會主動出現。至于劉錦繡和金香蘭,她們倒是想出現,可前者怕擾了郭敞的興致,反而惹禍,后者則純粹是不敢。
這種大家同住一宮,皇帝來看某個人,其他人截胡的事,看起來簡單,實則兇險。兇險的不是得罪同事,而是皇帝的想法如果沒有高超的應變能力,打斷了皇帝的事兒,那就是惹人嫌了。
除非自己本身就是得寵的,這樣做破壞規矩的事,才不會那么容易招致惡感。
而劉錦繡就算是自忖比金香蘭好不少,不算是無寵的那種,也不會覺得自己算是得寵的。
這樣一來,雖然知道郭敞來了,素娥這里倒也沒多出什么人。郭敞就見到素娥正挽了袖子和宮女一起榨石榴汁他來的突然,她們只得急急忙忙放下袖子、凈手。
“不必多禮了是朕來的突然了怎么想著要喝這汁子了倒不嫌絮叨。”郭敞自自在在坐下,倒一點兒不像是第一次來。
素娥還是洗凈擦干雙手,行了一禮,然后才將過濾掉渣滓得到的清澈石榴汁拿出來“昨日賞月吃了石榴,便想著喝石榴汁了官家要嘗嘗么今年石榴十分好,汁水也多,清香的很。”
此時剝開好幾個石榴,擠出汁水的石榴渣滓都收集在一個干凈的渣斗里,石榴的香氣格外濃郁。
郭敞其實不愛喝這種果子碾榨出的汁水,總覺得手上摸來摸去的,不干凈所以見到素娥榨汁,才說她是不嫌絮叨。不過很奇怪的,見是那銀壺中倒出的石榴汁,在那青瓷小盞里,澄澈透明,略帶一點兒淡紅,忽然就沒什么抵觸之心了。
這大概是因為他知道素娥一貫愛干凈吧頭發清清爽爽,雙手從未見過一絲污跡,平常做事也細致清潔,很有一番講究。而且剛剛明明是榨汁子的場面,也一點兒不亂,是井井有條、干干凈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