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不洄猜她們可能認識,兩人之間大概率有些不愉快。
然而對方已經發現了程驚風,那外國少年兩手插兜,邁著大步就向程驚風走來,邊走還邊說“程驚風你怎么也在這里”
他開口就是一口流利的漢語。
“盧卡,你在這里我怎么不能在這里”程驚風反問。
“我在這里是因為我是羅索家的繼承人,你算什么”盧卡開口便直指要害,他的漢語有些顛倒,但大家都能聽懂他的意思。
盧卡“在這里的都是有頭銜的人,而你僅僅是程家的孩子而已。”
他的譏諷簡單易懂。
“我聽說你的母親并不打算讓你接手家族,這是真的嗎”盧卡得寸進尺地迎上來,“這真是太明智了,我的母親說過程家家主是個有智慧的女人,她果然沒有做出愚蠢的決定。”
程驚風臉色沉了下來,盧卡顯然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不知道你從哪里聽來的小道消息。”
盧卡咄咄逼人地問“所以這是真的你敢否認我嗎”
“讓開,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程驚風一把推開他。
盧卡手插在口袋里,被她一推身子一歪,他還嘚瑟地繞了個圈,然后從口袋里舉起雙手,說道“這真是遺憾我很尊敬你的母親,但也為她沒有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感到無比惋惜”
程驚風加快腳步,將盧卡的話拋在身后。
“抱歉,讓你撞見這些事。”她對應不洄說。
應不洄這下都有點驚訝了,她直視程驚風的目光“你沒有什么需要跟我道歉的,是他對你出言不遜,在場唯一該道歉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她原先覺得程驚風只是和她母親之間有些親子關系問題,現在她意識到程驚風的問題根本不僅僅是圍繞她母親的。
“我只是有點”程驚風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矛盾的感受,“我覺得如果我做得更好的話,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你沒有做錯什么,也不需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應不洄皺眉。
程驚風想了想,說“不,事實上這一切和我脫不了干系。”
人有時候會鉆牛角尖,認定的事便會反復地拿來捶打自己,自責心如棉花一樣膨脹,到后來變得無藥可醫。
應不洄感覺程驚風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程驚風還身陷在方才的尷尬中,她被自己熟悉的保鏢們圍著,這一幕大家都有所見,但都必須裝作沒有看見。
一想到這其中掩耳盜鈴的本質,程驚風就感覺渾身難受。
“能陪我到旁邊聊聊嗎”她說著,指向一側的空房間。
應不洄點了點頭。
程驚風讓幾個保鏢在門口等著,她們二人進門后,程驚風就像脫力似地往身后門板上一靠。
接著像貼著墻皮的海帶那樣慢慢滑落,跌坐在地。
然后她重重地、哀怨地嘆了口氣“哎。”
應不洄沒有坐下,她必須隨時保持警惕。
程驚風將頭埋在膝前,說道“盧卡說的大部分都是對的,只是有一點不對,那就是在母親提出要培養我時,其實是我自己拒絕了,不過那之后她一定也對我很失望吧。”
“為什么要拒絕”應不洄順著話茬道。
“因為我害怕。”程驚風嘴唇微動,“我不敢背負整個家族的命運,我覺得我根本做不到,我是個膽小的人,而且我也沒有超凡能力,我我不敢坐上那個位置。我根本做不到像我母親那樣,她太厲害了,程家在她手中起死回生,而我沒有她的果決也沒有她的聰慧我我不行的。”
到后來,她有些語無倫次,說得顛三倒四的。
“你知道我為什么那么熱衷于收集超凡物品嗎”程驚風問。
“不是因為愛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