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訴霜彎腰去仔細看屏風上的畫兒。
宋觀穹知道師父不喜鋪張,屋里不肯放貴重的東西,就從別處討她歡心,將二人在多難山度過的春夏秋冬畫在了屏風上,正好湊了四扇。
春日習劍、夏日納涼、秋日放紙鳶、冬日玩雪每一幅都喚起了夏訴霜的記憶。
都是很開心的日子。
“不過小葵花呢”
夏訴霜看遍了四季,都沒有找到他師妹的身影。
宋觀穹隨意道“她鬧騰,大概扎雪里去了吧。”
“春天呢”
“跑山下玩去了。”
“夏天”
“樹上躲日頭。”
夏訴霜一噎,“怕是你偷懶不肯畫吧。”
宋觀穹很知道在該沉默的時候沉默。
夏訴霜不和他計較,摸著上頭的兩只小人,喃喃道“師父會小心保護這扇屏風的。”
“臟了破了,徒兒就再畫別的,不時換一換,才不會膩。”
夏訴霜突然極為認真的看向他。
看得宋觀穹心頭一緊,又漾開微波,“師父為何這樣看著徒兒”
徒弟的眼睛烏潤漂亮,像是能一眼就看穿人心,但又會保持緘默,甚至是漠然地注視著一切。
她其實是了解徒弟的,萬事不關心,只對在意的事執著到底。
師父白祁山人說,過于清醒的人,知道萬事皆不長久,才悲憫于眾生皆苦,這樣的性子不怕吃苦,習武學文,進步長足,但也過于執拗,難免自陷死地。
夏訴霜常擔憂徒弟,常想何事會讓他陷入死地,外人都覺得他回京來,要的是位極人臣,光耀門楣,肩負起一個家主延續家族榮光的擔子。
她卻知道這些都不是。
若徒弟的執拗在楊氏、在她這個師父,那夏訴霜就會支持他脫離楊氏的掌控,
等自己做完該做的事,得幸還有命留,也無須去想別的什么周鳳西了,就常伴著兩個徒弟,看著他們各自成親、生子、終老
如此一生也很好。
夏訴霜這樣想著,說道“師父只是看這些畫就想到了從前,再看看現在,覺得阿霽真的長大了。”
宋觀穹最不喜她說這句話。
他也會鬧脾氣,不過比師妹隱晦許多。
“既然長大了,有些事師父也該告訴徒兒,師父與周鳳西到底有何前緣”
夏訴霜腦子沒回轉過來,怎么又說到周鳳西身上去了。
“沒什么前緣。”她轉開眼睛。
這個謊撒得太刻意,宋觀穹深吸了一口氣,“連我也不能說嗎”
“不是但為師也不須事事都該跟你們交代呀。”
宋觀穹扯動了
一下唇角,他和楊氏不僅是長得像的親母子,那種控制欲同樣是是與生俱來的,只不過他藏得極好,也厭惡自己的本性,盡力壓制下。
師父有事瞞著他,還是關于一個男人的舊事,他不可能無動于衷。
夏訴霜一看他這樣笑,就知道他生氣了,但她又沒說錯,長輩的事與他無關,何必一直追問。
宋觀穹問“他和曹家結親,師父,你恨他是不是”
果然,一說到那人,師父就一臉落寞。
可夏訴霜也足夠嘴硬“這是周將軍自己求來的親事,必是他喜歡的,為師無半分怨恨。”
周鳳西對她并無半分虧欠,更無盟誓,夏訴霜若不能想明白,那就太對不住那位曹家小姐了。
可宋觀穹看來,這話不就是坐實了,師父確對那周鳳西有情
很好,心上又刺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