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光逐漸消失,最后那抹顏色也被猩紅吞噬。女人的聲音消失前,虛弱得幾乎很難完整說完最后一句話。
“我們小詞,以后會變成什么樣呢,媽媽可能看不到了。”
夢到這里倉皇結束。
云詞渾身冒著冷汗醒過來,他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眼神渙散無法聚焦,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夢境里還是在寢室。
十分鐘后,宿舍走廊盡頭。
半夜樓道里沒有人,整層樓都異常安靜。
云詞坐在臺階上,捏著手機點進日歷,特殊日期邊上有標注,顯示的是兩個字。
“忌日”。
時間的流逝變得很遲緩,有某一瞬間,他幾乎察覺不到任何東西了,直到一個聲音把他拽出來。
是一聲響指。
“喂。”
虞尋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剛打完響指還沒收回去。身上穿著套很薄的居家服,樓道里有陣風鉆過,他站著俯下身“坐這干什么。”
云詞把手機屏幕翻過去,樓道里唯一一點熒光滅了。
“你出來干什么。”他反問。
虞尋直起身“哦,你吵醒我了。”
“”
云詞短暫地,思緒從日期和剛才那個夢里抽離一會兒,他語氣沒什么波瀾地說“我下床的時候沒什么動靜。”
虞尋“我這個人,淺眠。”
說著,虞尋又走上臺階幾步,在他那一層下方停下“挪個位兒”
“”
“被吵醒很難再入睡,隨便坐會兒。”
云詞“哪兒都能坐。”
虞尋“不太一樣,坐你下面的位置不就矮你一頭了。
至于往上坐,以前也就算了,但介于現在我在追你,比你高一頭也不合適,只好坐一起了。”
曾經的死對頭效應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云詞沒話說了。
兩個人安靜了有一段時間。
虞尋沒有主動問他為什么這么晚不睡覺,在這坐著,他也沒有主動開口解釋。樓道附近的感應燈因為剛才兩人的動靜短暫亮了一會兒,又忽閃忽閃地滅了。
黑暗像一種保護色,隱匿了情緒。
云詞坐著緩了會兒。
等過了會兒,情緒緩和,已經可以說點什么了。
虞尋似乎很擅長捕捉這種微妙的氛圍變化,他適時地開口“這么晚不睡。”
云詞以為自己不會想說。
半晌,他說“做了個夢。”
他居然會回答。
尤其是對著這個自己曾經以為,一輩子也不可能和解的人。
從知道他暗戀自己,又死纏著要追自己之后,某些防線好像總是一步步被攻破。
虞尋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的“什么夢。”
這次云詞沒有再回答。
虞尋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手伸進衣服口袋,把手機掏出來,樓道里又隱約有了一點屏幕熒光“睡不著了,閑著也是閑著。”
他低下頭,單手打字,在頁面上搜著什么東西。
再抬起頭的時候,聲音散漫又困倦地問他“要聽童話故事嗎”
“”
是一句云詞難以預料的問句。
手機熒光照在虞尋臉上,照得他眉眼尤為綺麗。遞過來的手機屏幕上,寫著睡前故事精選,哄對象睡覺篇,第一篇,“小貓找朋友”,第二篇“小狐貍買糖”。”
“聽了更容易睡著,”虞尋說,“要聽哪個”
“”
云詞怔了下。
估計是哪扇窗沒關,時不時有陣風吹進來,貫徹樓道。
風從背后吹著,吹起了他的衣服下擺。
虞尋掃了眼,最后說“第二篇吧,我現在開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