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茂水和元瑤對視一眼,倒吸一口冷氣。
前廳此刻果然亂糟糟成了一團,葛縣丞是青山縣專門負責商戶這一塊的人物,平素和孫家來往也算頻繁,但是沒想到這回會出這么大個岔子,元瑤到的時候徐大廚已經在前廳了,冷汗刷刷刷往下流,這宴席上出了岔子,主廚自然難逃責任。
孫永成已經緊急喊了好幾個大夫過來,雖然說元瑤并不是這次宴席的主廚,但是整個廚房怕是都要受到牽連,她原本已經放下的心這會兒不禁也懸了起來。
大夫們很快趕來,幾人輪番診治,很快就得出了小少爺對海蝦不耐的結論。
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對海蝦不耐也分好幾種情況,有的人是一丁點兒都吃不了,吃了之后便會呼吸不暢危及性命,萬幸,這位葛家的小少爺是輕癥,也就是渾身起紅疹發癢。
元瑤在一邊默默聽著,心下已經轉了幾個來回。
按理說,這宴席上的所有菜單子都是提前要給主人家看過的,而對于孫家來說,今日來的所有賓客也一定都提前打聽過,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早就應該有了數,怎么會出這么個岔子
唯二的可能就是,要么這位小少爺是臨時被帶來的,孫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再要么就是小少爺從前從來沒有吃過海蝦,沒人知道對不耐。
“如何解”葛縣丞急忙問道。
那大夫也知道這位貴客的身份,不敢耽誤“現下最好是先催吐,再吃上幾幅調理腸胃的藥應該就會好上許多。”
催吐
這可是要吃上一番苦頭,元瑤余光看見徐大廚已經冷汗連連,仿佛職業生涯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而那小少爺臉上的紅疹是越來越多,又哭又鬧,看著的確怪可憐的,元瑤終是不忍,上前一步先行了個禮,道“民女或許知道一個法子,能緩解一下小少爺的痛苦。”
所有人的視線此刻都集中到了元瑤身上,似乎在詫異這女子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孫茂茂此刻也在現場,自然著急“瑤娘,你當真有法子快說來聽聽”
元瑤也不耽誤,道“有一種香料名叫百里香,此香可以沏茶,這種香料對食物不耐很有效,有些病人喉嚨腫大,喝下去就能緩解。”
“百里香我為何從未聽聞”
元瑤說完之后那幾個大夫立馬質疑,宴席上也有人道“你是何人是大夫說出此話有何憑證”
元瑤硬著頭皮道“我不是大夫,只是今日的幫廚,這百里香茶是我老家一位名醫的方子”
所謂的老家和名醫當然是不存在的,但是元瑤也沒有胡說,上輩子她發家時就已經知道了這個秘方,而且此法也在長安城被很多名醫都實驗過很多次,絕對有效。
可元瑤現在也不知該如何說服眾人。
“什么民間偏方不可信也小少爺本就是因為吃壞了東西才會如此,怎可冒險”
元瑤一時成為眾矢之的,廚房不少人都向她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這怕不是個蠢得,現在廚房眾人全都只求自保,這個時候當什么出頭鳥
元瑤嘆氣道“此法也不是一定要泡水喝下去,若是能焚燒也有用,至少能緩解一下小少爺身上的皮疹。”
這葛家小少爺現在正在被催吐,十分可憐,而臉頰也憋了個通紅。而那皮疹癢的要命,小孩子年紀小,根本就忍不住地一直在亂抓,已經留了好幾個血印子了。
眼看那幾個大夫們現在也是干著急,葛縣丞嚴厲看向元瑤“你該保證此法有用若是無用,你愿意承擔這后果嗎”
到底是久居官場的人,這威嚴的聲音令人不自覺一震,有人在背后悄悄扯了扯元瑤的衣角,是好心提醒她不要多事。
不過元瑤這會兒倒是當真有些心疼那孩子了,正預備硬著頭皮應下時,身旁忽然傳來了一個硬朗的聲音“她說的沒錯百里香確有此效用”
所有
人又是一愣,朝右看去。
說這話的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卓翼,只見他緩步上前,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子,道“這位小娘子說的不錯,卓某不才,在府城做一些小本生意,其中正有這香料,而在揚州府城也的確有大夫用來治療此癥,縣丞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將此物先焚燒試試,有用則最好,即便是無用倒也無傷大雅。”
卓翼說完,這氣氛瞬間就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