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在美國,也一直長在美國,如果她能回去的話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終于能夠見到自己的媽媽啦
小孩子的欣喜若狂是難以遮掩的。
她總不至于要為了一個陌生人,一個僅僅照顧自己一陣子的人的不快,而刻意逗留在這俄亥俄,這里是俄亥俄,是美國的大農村,無聊得要命,想來媽媽也應該是看不上這破地方的,不然也不至于從紐約直接飛走。
沈棲月的笑臉頓時變得甜馨蜜意,她的口吻甚至有些耀武揚威,似是在說,讓你今天傍晚不背我吧,這下爸爸和我們一起回國可不會帶你了吧。
但是,沈棲月非常擅長做表面功夫。
“aunt,你別難過,等有機會我就回來看你。”
“不必。”
錢絮回答得不假思索。
這輕率的許諾,與她的父親如出一轍,那這會兒她是不是應該為了這父女的良心放鞭炮慶祝
錢絮不知道為什么,她以為她可以完全不在乎的,卻發覺一件可怕的事,就是沈棲月那種無法隱藏好的快樂還是一眼就被識破了。
沈棲年雖然沒有主動問什么回國的事,但已經把出門時常帶的安撫小熊抓在掌心了。
他們兄妹對回國的期許可見一斑。
本來她心頭僅存的一絲幻想就此徹底破滅,但假如他們真不舍得自己,哪怕顧念一絲相處的緣分,但凡有一絲的留戀,也斷然不可能是現在這副等待著回國飛機、翹首以盼的模樣
所以,要是沒有這場惹人心慌的亂夢,她大概率會全心全意地繼續相信男人同小孩的鬼話連篇,甚至會為此急切地從俄亥俄大學畢業、回到華國,等著她的即將是他和程雙意既定且無法更改的事實婚姻當然,她在這場戲當中也并非全無參與的可能,這不,他們男女主的兒女將自己當作犧牲的工具,偶爾用來刺激一下程雙意的神經,等到程雙意反應過來要去珍惜她的小孩的時候,她將再度被一腳狠狠踹開。
從頭到尾,他們一家人都視自己為得心應手的工具。
他們怎么可以這么做
他們怎么敢啊
“走嗎”錢絮無法理智,她驅趕再三,語調里已經沒有摻雜著一絲往日的情分了,“你們不走的話,我走。”
“如果你能好受些的話,我帶他們走,”高高在上的沈祈不再無動于衷,終于他一把從桃木色地板上摟起了孩子,“我們就住在附近的希爾頓,你有什么事的話也可以隨時聯系我。”
他們走后,錢絮的背抵靠在門上,久久沒有地一動不動,最終又無力地滑落下來。
俄亥俄,哥倫布,3900chagrdrive
一棟標準的紅白建筑,掛著希爾頓的牌子。
沈祈冷若冰霜地讓工作人員辦理了入住,自己深陷沙發,扶額卻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今朝“趕走”他的女人。
他不明白錢絮今天怎么回事,從看見的第一眼開始竟有些不對勁。
以往從來不必在意這個女人的喜樂的。
無關緊要的人,他為什么要勞心費神地去在乎,更何況,世間萬物皆是物盡其用,每個人都有自己合適的位置,她或許天生就適合為自己帶這幾年的孩子
如果她非要回國跟著自己的話,那替她安排個活計大概也不難。
沈祈記得這幾分情分,但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打款,某種意義上,他從來不覺得他虧欠過錢絮。
至于情感,男人在外逢場作戲也都是常事。
他自認為他已經沒有情感了。
那早就隨著年少時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消磨殆盡,如今的他只剩下一個麻木的空殼。
曾經為他和所有那些愚蠢的少年并無太大的區別,為了一個虛榮且自私自利的女人,他瘋狂地追到肯尼迪國際機場,等待他的只有女人無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