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在此之前,沈棲月一次也沒有承認過自己對于錢絮的厭惡,但她不得不承認,錢絮照顧她限制她言行的每一天都令她感到不快樂。
“沈總。”
沈祈的車窗緩緩下滑,態度謙和,“還沒來得及和章小姐說聲抱歉。”
“沒事,我還不至于為了這么點小事,和沈總您置氣,”章落櫻笑得大方得體,“只不過小孩子年歲還小,確實需要一個時時刻刻引導他們的人。”
章落櫻不明白具體是她看錯了呢,還是沈總真這么真切地笑過。
但那一刻,沉穩自持的男人好似真的在笑,他也如同長年沉溺在水底之人找到了他的扶木,他信誓旦旦地承諾,“放心,馬上這個家就會有人來引導他們了。”
年輕的設計師當然不想因為小孩子的玩鬧而徹底得罪了這位江城的商業巨擘,雖然并不清楚眼前男人口中的來人是誰,但這并不妨礙她連連點頭附和。
沈總看似也很滿意她的回應,這一單雖然沒有談成,但之后的尾款仍然如約打來。
這一次,沈祈并沒有再找其他的設計師來為兩個小孩定制衣服,而是吩咐助理,按照兩個孩子的身型,買了兩套相對而言正式場合穿著的衣服。
自從收到衣服,沈棲月的碎碎念就沒有停歇過。
她并不知道父親送者兩套正裝的深意,反而將其視為父親要同自己和好的意思,她耀武揚威地拿去沈棲年那里炫耀,卻發現父親并不偏袒,也給哥哥準備了兩套。
這些并不足以打壓到沈棲月,她自信滿滿地認為自己始終是比哥哥要更討喜的。
而就連母親也這樣親口承認過。
也就是回想起母親的瞬間,沈棲月頓時對這兩身衣服有了新的聯想,她搖著自己哥哥的胳膊,大膽地猜想道,“沈棲年,你說這個會不會是因為我們的爸爸媽媽要復合,所以才特地買給我們的啊”
沈棲年雖然也渴望團聚,但他昨天見到了父母之間的真實關系,他認為這簡直是癡人說夢,“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
沈棲月這次說來有理有據,“平常我們需要穿這么正式干什么,之前我們入國際幼兒園,不也都是免試的嗎”
“我們之所以要這么穿,難道不是家里即將有什么大事發生嗎”
“或許家里是有什么大事,”沈棲年本來也挺為這兩身父親派人送來的衣服感到高興的,他甚至已經打算在自己的房間偷偷試穿,但妹妹的闖入卻突然打斷了這一切,而且現在搞得他的大腦也很紊亂,他好不容易靜下心來和妹妹講清楚,“但這也并不代表是我們的爸爸媽媽復合的事。”
對于自己親哥哥在父母關系上表現得并不積極的這件事,沈棲月已經習以為常。
但這完全影響不了沈棲月的心情。
“我說是就是,”沈棲月眼見說不通了,這會兒她還非要強調,“我們爸爸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要不是媽媽要和他復合,他會這么用心地給我們準備這些嗎”
她扭頭,興奮不已地去給程雙意打電話了。
睡夢當中初醒的程雙意還停留在沈祈昨晚的冷酷無情當中,但她沒想到,事情的扭轉來得這么快。
“月月,你是說真的嗎”
“你的爸爸還替你們準備了正裝,看不出來,這么多年了,你爸爸還是沒有一丁點改變”接下來的話,程雙意就沒有當著女兒的明說了。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沈祈還是和當年一樣悶騷,嘴上說著不要,心里偏偏又什么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