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總素來精明,一般也不大像是完全放棄家族企業傳承下去的傳統觀念,完完全全地把公司交到外人手上。
這樣一來,兩人之間的關系就很有玩味了。
該不會是趙總特意為自己找來了兒媳婦,現在就等著兒子聽兒媳婦的話,之后便能服服帖帖地去上班反應過來的眾人趕緊挪動地方,他們心照不宣地將這塊沙發的位置讓渡給年輕人,心中不由感慨,老趙這一招棋,還真是高明。
趙天年紀大了,確實也沒辦法完全放下公司,他還在加班,記得之前沒多久,錢絮來朝自己表態說要參加一個晚宴,對待這種上進并且執行力很強的姑娘,他當然是很賞識。
對比起自己的兒子,那簡直叫做天上地下。
倒也不是說自家兒子德行不好,做爸爸的總覺得兒子應該在自己的這一份事業上超越自己曾經到達的成就,并且引以為傲。
而趙不回畢業之后的嘗試,在他看來那就是不務正業。
說什么新興產業,跟實體經濟不掛鉤的,老趙屬實看不上眼。
沒想到,大晚上了,他還能接到老友的電話,老友說話的聲音還是充滿著調侃“喲,我還以為某人終于舍得放棄自己公司的寶位傳給兒子的想法了。”
“有屁快放,有話快說”
“我是說老趙啊,你這心思可比人家當媽的還要細膩,我以為你不想培養兒子了,沒想到你這培養方式有些特別呢。”
趙天不由發出真心的質問“你到底在說什么”
“我是說,你之前選哪個小丫頭當高管,我們已是假還很不理解,”老友陰陽怪氣地說,“真以為你不拘一格降人才。”
趙天納悶“不然呢,我不是器重小錢的才華,還能看重什么”
“你簡直放屁”
“現在整個江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誰不知道你趙天打的什么主意,”老友說得火急火燎,好像對方不承認就誓不罷休,“你原來是給自己找了兒媳婦,恰好用來督促你兒子重回自家公司,老家伙你心思藏得還挺深的。”
趙天怒火中燒“你簡直一派胡言”
“誰說我要把錢絮給不回的”趙天對待自己的老友并無半點平時的情誼,而是劈頭蓋臉地罵上一通,“這是對我人格的污蔑,也是對人家女孩子名譽的破壞”
“行了行了,你別裝了,”那邊的老友聽不下去了,沒想到這老狐貍一把年紀還這么沉得住氣,“你兒子都來替小姑娘擋酒了,你說好笑不好笑,我兒子說他們可沒有勸酒,小姑娘自己品嘗一二,你兒子突然黑著臉闖進來,灌了半瓶酒,可把在場的人都嚇壞了”
“你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在趙天的印象里,起初趙不回剛畢業回國那會,他也不是沒有在親生兒子身上費過心思,沒少栽培他,拉扯著他參加了不少結實人脈的酒會,可還真沒見過這沒心沒肺的小子替自己擋過一杯酒根本不曾孝順過自己。
年紀大的人打電話的聲音并不算輕,愣是當上老板的趙天也并不例外,他今天聲音格外洪亮“老高,在場的還有誰,我要打電話過去問問”
“你問別人干什么,”他的老朋友讓他捫心自問,“你自己心里難道不該最清楚嗎”
趙天陷入了深思“你是覺得這兩個小孩之間真的有情誼在”
“不然呢,”老友不忘故意再捅一下趙天的心窩子,“趙天你處心積慮的設計有了結果,怎么這會兒自己還裝不明白呢。”
趙天神色復雜地掛斷了這一通電話。
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他的兒子對人家錢絮有好感是一件極為正常的事,畢竟人家女孩子漂亮又聰明,讀書勤奮,工作認真,基因肯定也好可又有一個想法緊隨其后冒出來,一旦出現以后就沒辦法消失,那就是他這個當父親很有自知之明,認為自己的兒子可配不上錢絮。
這場晚宴還沒落幕。
快到散場的時候,錢絮忍不住,對著昏昏欲睡的趙不回笑出了聲,當然她是趁人群走散后,不然,她根本不愿意往趙不回的身側多走一步。
“他們真的沒有逼你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