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并肩走出趙天集團,夕陽西下,冬季稀薄的太陽將他們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有幾分模糊不清,虛度上淺金色的光芒。
是時候差不多該分道揚鑣了。
而依照趙不回所單純認為的那樣,依照錢絮剛才絲毫不質疑他真心的架勢,他以為她總歸是要同他吃一頓飯的。
一如既往在那家西餐廳預定了窗邊的同一個位置。
可錢絮卻認為她之所以這么說,全然不是因為兩人私底下彼此的情誼,而是基于趙不回是個天生不那么正派的人,所以無論她以怎么的手腕亦或是伎倆,他都見怪不怪。
“你沒開車”
錢絮根本搞不懂,趙不回為什么從一開始就盲目地跟著自己往樓下走,她分明已經下班了,該處理掉的麻煩也已經徹底清理,她并不理解自己身后有這么個大男人亦步亦趨,“你聽著,我暫且沒有別的麻煩,今天還和大學同學約了逛街,如果沒別的事,咱們差不多也該說拜拜了。”
她是故意的。
光天化日之下說這些,無非是擺明兩個人私下并無多少來往。
盡管趙不回并沒有擋在自己的身前,在李惜音這件事上替她出頭,但錢絮仍然抓住一切時機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閑言碎語。
趙不回錯開她的視線,回答道“好吧。”
他別過去的臉看上去還有幾分滾燙,微微發著紅,而錢絮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趙不回大抵是這個天對著空調吹了。
她本想好意提醒一聲,但是她也意識到這個時候自己說這些不該說的話,那很有可能也代表著她特意選擇在公共場合做的一切化為烏有,甚至于功虧一簣。
她不回頭地往前走,卻在和大學朋友撞見以后又一次想起了趙不回。
更準確而言,是趙不回的作用。
這位大學同學叫畢欣,畢業之后就一直致力于傳統文化的保護,也做一些文化方面的策劃活動,這一次找上自己一來敘舊;二來也想看看之后兩人合作的可能。
“錢絮,這么些年,要說在你身上有什么變化的話,那一定是你變得更美了。”
“難道你不也是更加出色了嗎”錢絮莞爾一笑,“不過,你確定要和我一路上都相互恭維”
“也不是啦,就是你身上有一種讓人不舍得移開目光的美,”畢欣是藝術生,對審美很有一套自己的看法,在她看來,錢絮的美貌無論從美學的哪個角度看來都無懈可擊,“我想想老天真是不公平啊。”
兩人倒也沒有那么功利地一上來就談商業合作。
零零碎碎地將這兩年的生活講了個遍,畢欣著重在講自己策展面臨的困將,資金審批下來程序的復雜,以及每次市集結束以后收攤搬凳子和帳篷的困境,她公司的男同事們一個比一個更有推脫的借口。
“采風,對接,出展的環節都是我所熱愛的,可總要因為最后選出展覽名單的不同有所爭論,有時也會覺得累吧。”
錢絮摸了摸對方的腦殼兒“那我們欣欣這兩年很不容易哎。”
畢欣隨口一提“絮絮,你怎么不講講你在美國的故事。”
錢絮也沒有什么要掖著藏著的,將她這些年的際遇與反思淺淺說了一遍,畢欣沒有和其他朋友露出過絲毫同情或者是哀憐的目光,她認真地聽完自己所有的陳述,得出的結論是,“絮絮,我總覺得經歷了這些以后得你遠比我最初認識的你,更為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