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鈴蘭沒有糾結,“那就挖個坑,然后埋了吧。”
關于墳墓的選址,他們沒有特意挑選別的地方,而是就地把張屠戶埋在這個長滿粉色小花的矮坡上。
這里視野開闊,風景很好,張屠戶沒事坐在坡上往下看,心情應該也會很好的。
兩人一起行動起來總是特別快,沒多久,王永柱和鈴蘭就把坑挖好了。
他們兩人抬著把張屠戶埋進土里,又用土蓋上,把土堆成一個小丘,這簡易的墳墓就算完成了。
本來鈴蘭還想把張屠戶的砍刀埋進墳墓里,但王永柱覺得他應該不會喜歡,所以就留了下來。
王永柱用他的砍刀砍了一棵樹,削成了一塊墓碑,插在墳墓前立著。
他想寫什么,但腦子卻在這一刻卡殼了。
“我沒讀過幾天書,你來給張屠戶寫點什么吧。”
按照下葬的規則,是需要在墓碑上寫下一些墓志銘的。鈴蘭知道,但沒有寫過墓志銘。雖然她學習的時候成績還可以,但這件事可真難倒她了。
鈴蘭急得抓頭發,想了好一會兒,要動手了,但頓住,抬起頭來看王永柱,問了一句話“所以張屠戶的名字叫什么總不能寫張屠戶吧屠戶應該是職業,不是名字。”
是了,張屠戶叫什么
王永柱被這個最為簡單的問題難住,什么都說不出來。
因為沒有人知道張屠戶叫什么。
名字都不知道,還寫什么墓碑
王永柱看著空空的墓碑,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鈴蘭見他也想不出來,嘆口氣,然后放棄了。
她拍拍手掌上的泥土,說“算了,那就留著吧,苗兒村的村民應該知道,讓他們來寫就行了。”
“嗯。”王永柱說不出別的話來。
安置完張屠戶,兩人下山去了。
王永柱把張屠戶的砍刀拿在手上,跟著下山去。
這是一把能割邪神肉的刀,殺傷力應該還可以,帶著說不定以后遇到威脅還能用到,總不能直接丟了。
等兩人下了山來,走了沒多遠的距離,就聞見清風里送來的稻香。
鈴蘭愣了一下,看著山坳處的本來荒掉的田野,此時已經長出來稻谷,結出金燦燦的谷穗。
谷穗幾乎壓彎了稻谷的莖桿,一排排整整齊齊立在那里,無言,卻充滿了生命的力量。
倘若山坡上長眠的人往下看,能看到這金燦燦的一片海。
鈴蘭小跑著往苗兒村跑去,一路跑,一路看見許多成熟的稻谷,道路兩旁是紛飛的蜻蜓和蝴蝶。
乍然蔓延的金色呼吸來這些小動物,讓苗兒村變得比往日更加熱鬧起來。
田壟間有狗在穿梭,撞得谷穗一顫一顫,幾乎落下穗來。
“五谷母五谷母顯靈了。”
“她顯靈了,她真的顯靈了。”
“五谷母啊”
田野間,有村民跑了出來,朝著天空跪拜。
他們不知道在拜誰,也不知道五谷母在哪里,只是拜,只是哭,只是笑,又叫著。
荒蕪許久的土地終于再次種了糧食。
三十多年前,他們種下土地里的種子,在時隔三十多年之后,終于一眨眼之間,長出了芽,抽出了穗,結成了金黃的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