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躍的火光把鈴蘭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她按照神諭之書上的圖案,一筆一畫,正緩緩把山神的圖像畫出來。
隨著圖案在鈴蘭手底下展露出來,王永柱越發有種頭昏目眩的感覺。
她畫的,真的是山神的圖像嗎
王永柱緊張得喉嚨發緊,下意識阻止她“可是你不是說,這座山已經死了,沒有山神嗎”
鈴蘭沒有停止,繼續認真作畫。
對于求助山神可能發生的最壞結果,鈴蘭都已經想過了。
無非就是又召喚出來個邪神,讓他們遭受更多的污染和異化。
對鈴蘭來說,異化就是外形多長了幾個部件那樣簡單。
而她有信心,哪怕外表不再是她了,哥哥也一定能認出她來的,他總是有這樣的本事。
至于王永柱,他有五谷母的祝福,柳條花冠擁有凈化的能力,所以他再多污染一些也沒有關系。
隨著鈴蘭的手一停,畫筆落下,王永柱的一顆心也提到嗓子眼。
鈴蘭看著石壁上已經完成的山神圖,說道“山神啊山神,請保佑我們吧,讓我們逃離這個困境,或者你讓雨停下來,不要再下了。”
用黑炭畫出來的山神圖好像活了一樣,脈絡像血管里的液體一樣涌動起來,王永柱看了,覺得眼花,同時后背汗毛倒豎。
想他這大半輩子走來,少有覺得緊張刺激的時候,唯有和鈴蘭在一起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刀尖跳舞的瘋狂。
偏偏再看鈴蘭,卻不見她有任何的緊張和害怕,明明引起了他這樣多的情緒波動,她卻無動于衷,仿佛不知道她在干的事情即將會引起什么樣可怕的后果。
王永柱阻止不了,也提不出更好的方案,只能陪著。
余下的,唯有等待。
而等待,是最為磨人的。
在這一段幾乎令人昏厥過去的暈眩中,王永柱勉強保持清醒,同時一顆心沉入谷底這種感覺多么的不詳,召喚出來的,大概率不是個好玩意兒
王永柱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要暈過去的時候,打在石壁上的火光忽然大亮了起來。
山洞里變得更溫暖,也更明亮了許多。
同時,耳邊傳入了更多的聲音是人聲
很多人說話的聲音通過山洞的回響,傳入耳朵了。
周圍不再只有王永柱和鈴蘭兩個人,山洞也變得更寬敞,不再是之前的地方了
王永柱愣了一下,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見鈴蘭轉過頭來對他笑“你看,祂回應我們的求助了”
忽然頭上一癢,似乎什么東西又冒出來了。
鈴蘭伸出手去摸,摸到了一朵從頭頂長出來的花。
“”不是吧,她不會變成一個盆栽吧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可能,鈴蘭剛剛展露出來的笑容又迅速消失個干凈。
再看王永柱,鈴蘭看見他手上的皮膚像覆蓋了一層樹皮那樣,堅硬、皸裂。
又異化了。又被污染了。
鈴蘭狠狠嘆氣。當她想說什么的時候,一聲呼喝打斷了他。
“你們是什么人”
周圍的人呼啦一聲圍了上來,手上有的拿著刀,有的拿著弓箭,十分防備的模樣。
鈴蘭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溫和無害的笑容“我們遇到了危險,所以求助山神,祂就把我們送到這兒來了。”
王永柱跟著點頭,“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