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比外面的世界要更安全,三個人都放松身心,享受著難得的愜意與平靜。
多吉一口一個勇士,老給鈴蘭敬酒。這些酒不是鬯酒,是普通的烈酒。
鈴蘭是喝不得酒的,但也接過來,轉過身去偷偷喂灶王爺,還要裝出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
灶王爺本來饞得不行,被鈴蘭喂了這幾杯烈酒之后,安靜多了,也不鬧了。
或許是醉了。
王永柱不知道鈴蘭的動作,很不贊同地制止多吉“喂,別敬酒了,她年紀還小,不可以喝這么多酒。”
多吉聽了,整個人愣在那里,慌得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才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嚅囁著說“對不起勇士,是我糊涂了。因為我家妹子很能喝酒,酒量比我還厲害,所以我”
雖然多吉胡子拉碴,看上去年紀和王永柱不相上下,但在森林里混的這二十年,讓時光在他身上停滯了一般,慌亂的眼神里還透著一股少年人才有的清澈。
鈴蘭笑著擺擺手“我不喝就不喝了,你趕緊叫你妹子出來一起喝酒吧。”
“妹子我妹子”多吉怔了怔,“我妹子已經出嫁了,現在是個大姑娘了。聽我阿爸說,她現在住在金錢鎮里,日子過得很不好。”
多吉抽噎了一下,一個大男人,抱著胳膊嗚嗚哭了起來,一點都見不到沖進雨夜里和刀勞鬼較量的偉岸和勇敢。
“我不是個好兒子,也不是個好哥哥,也不是個好的首領,我、我沒用啊”
王永柱看著他,眼睛竟也濕潤了,隨后仰頭喝了大一口酒。
鈴蘭真的不會安慰人,于是索性決定了不安慰,直言道“你妹妹過得不好,那你就去找她唄。她是情感不順呢,還是家庭不睦呢,還是兒女不孝順呢,總有個原因吧。而且你知道她住在哪兒,又不像我,不知道我哥哥在哪兒。”
鈴蘭說“哭什么呀哭能解決問題嗎”
多吉停止了哭泣,點頭贊同道“你說得不錯,我應該去找我的妹妹。”
頓了頓,多吉又問鈴蘭“你的哥哥長什么樣說不定我可以”
“穿著白大褂,身高比我高,頭發比我長。”王永柱立即搶答。
“穿著白大褂,身高比我高,頭發比我長。”多吉古怪地看向王永柱,露出了一副他不是眼睛有點問題就是腦袋有點問題的表情,“你這是什么奇怪的描述方式就沒有具體的外貌特征嗎眼睛是什么眼睛,臉型是什么臉型”
王永柱沉默了。
多吉道“你這個人有點奇怪,還是讓勇士她自己說吧。”
鈴蘭只好說“他說得對,我沒有什么要補充的。”
“見到就見到,見不到就算了。你又不是薩滿,你應該不是用心靈看的,心意盡到就行。”鈴蘭說。
王永柱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過,他很快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來,探過頭來問鈴蘭“薩滿給你占卜了什么”
王永柱對這件事挺好奇的。
他好像怕她隱藏什么他不懂的消息。鈴蘭想。
她現在和他也算有了過命的交情,看在他把剩下的鬯酒都給她的份上,鈴蘭決定把獸皮拿給他看本來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于是,鈴蘭把薩滿給的獸皮掏出來。
王永柱展開一看,臉上露出迷茫得不得了的表情,喃喃重復道“小蝌蚪不會迷路什么意思”
“還有下面畫著一束鈴蘭花,這是薩滿畫給你的”
沒等鈴蘭說什么,多吉便說“這不是薩滿畫的,是她算出來的。她擁有和天地溝通的能力,在請神的過程中,不知道看見了什么,然后在神明的指示下,寫出了這些東西。”
鈴蘭把獸皮收回來,放好,解釋道“這束鈴蘭花,是我和哥哥的暗號。”
“暗號”
“嗯,我小時候不愛寫名字,就在試卷上畫一朵鈴蘭。老師為此還叫過家長呢,然后哥哥就來學校了。”
王永柱對此很有想法,小孩子在學校調皮是這樣的,不過他女兒一直很乖,成績也很好,他沒有因為這種事情被請過,所以也就沒有相應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