頤清宗,扶光峰。
扶光峰是顧明晝飛升之后宗主特地送給他居住的,山峰上有一大片望不到盡頭的山茶花叢,還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名為太和仙宮。
太和仙宮內又分兩座主殿二十座偏殿,原先是打算等宋驚玉長大后供給他自立門派,結果顧明晝飛升成仙,宗主干脆大手一揮,把這座仙宮讓給了他。
當然,不僅是因為顧明晝飛升成仙,不適合再與其他弟子一起同住,以免被人發現身份引起混亂,還因為先前他從阜尤的魔爪里救了宋驚玉性命。
宋驚玉回宗門那天,被宗主揪著領子給顧明晝結結實實磕了個響頭,宋驚玉腦門上一片淤青,臉也綠了。
為了讓宋驚玉保住些顏面,顧明晝只好半推半就地帶著兔子們住了進來。
這里距離頤清宗不算很遠,地處偏僻又安靜,山腳下有座小城,就像尋常人家一樣,他們把超兇超壞送去了城里的學堂讀書,閑來無事時還可以帶兔子們乘馬車游山玩水,倒也愜意。
兔子也很滿意,主要是對大宮殿滿意,只要是宮殿他就高興。
畢竟,只有這樣的宮殿才配得上他扶風山大邪的身份
在搖光峰住了半月有余,顧明晝忽然委婉地告訴沈洱自己要離開幾天,準備飛升。
“你要飛升”沈洱不可置信地盯著他,嘴里嚼的胡蘿卜一瞬間不香了,“你不是已經飛升了嘛”
顧明晝把長劍系在腰間,整理好衣襟,順手揉了一把兔子的腦袋,輕輕道,“我還沒有去天界看看,至少也得見一見天道才行。”
自從經歷過生死之事后,兔子變得很黏人,每時每刻都要顧明晝像跟班嘍啰一樣跟在他身邊,命令顧明晝陪他吃飯睡覺斗蛐蛐,做什么都要在一起。
顧明晝倒不是不喜歡兔子黏他,只是這件事實在拖了太久,如果他再不去天界面見天道,總會擔憂天道會對他有什么不滿。
“哦”沈洱似懂非懂地啃了一口胡蘿卜,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半晌,他抬起頭小聲道,“可是昨天晾的衣服還沒干,這兩日總下雨,等天氣好的時候,你把衣服收回來再去。”
顧明晝挑了挑眉,“你不想我去”
晾衣服哪里需要好天氣,施個簡單的咒語就干得不能再干了。
沈洱抿了抿唇,故作大方地哼哼兩聲,“本座可沒有那么想,你想去就去唄,這個家根本沒有人在乎你的。”
“是么”顧明晝低笑了聲,他已經可以熟練地把兔子的話自行變為相反的意思,開門見山地問,“到底為什么不想我去”
沈洱神色微頓,心虛地從他臉上挪開目光,半晌,兔子緩緩起身,從書架上取出一本被翻得破破爛爛的話本子,扔給了顧明晝。
他一把接過,翻開看了看,困惑不解,“怎么了”
沈洱有些扭捏地輕咳了聲,眼睛看向窗外飛過的麻雀,“書上說,仙人飛去天界就不會再回來了。”
顧明晝恍然大悟,笑吟吟地把那話本子擱在桌上,“怎么可能不回來,這都是寫書人胡編的。”
“萬一呢”沈洱把話本子小心翼翼收回來,這本是他最喜歡看的,都快翻爛了,“更何況你要是不回來,晚上誰去接超兇超壞放課,本座很怕生的,不能隨便見人類”
顧明晝失笑了聲,哪里聽不出他借口拙劣。
他家兔子可是在魔域鬼市都橫著走的厲害兔子,誰怕生兔子都不可能怕。
他沉思片刻,低聲道,“恰巧最近蘇師兄沒什么事,我讓蘇師兄陪你去接他們”
沈洱聽出他去意已決,咬了咬牙,道,“那你去吧,但是你要是不回來,本座就帶著超兇超壞和小小小超壞去跟別人過。”
顧明晝
“我發誓一定會回來。”顧明晝煞有介事地舉起手,“要是我不回來,就讓天道除去我仙骨,廢去我修為,永生永世入畜生道不得好”
“你去就去,誰讓你發誓了”沈洱聽不得他說這樣的胡話,急眼地揍他一拳,“快點滾吧,別在這礙本座眼睛。”
顧明晝故作吃痛地揉了揉胸口,恬不知恥地央求沈洱親一親他,“我錯了,尊上別生氣,我保證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