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舟暗暗嘆了口氣,放下勺子,道“我并不是生氣你去海邊釣魚。”
陸見川愣了愣,眼睛里浮現出一點茫然“嗯”
那是生氣什么
方行舟道“我生氣的是,你在不告訴我的情況下,獨自一人,不作任何準備的出海釣魚。這個前提條件下,把出海釣魚換成任何其他行為都一樣。”
陸見川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啊”
還是沒明白。
在陸見川眼里,這一長串的定語加上之后似乎并沒有太大區別。
方行舟抿起唇,沉默片刻后開口
“如果。你瞞著所有人悄悄去了什么地方,又恰巧不幸弄丟了定位,再恰巧發生了意外”
他用低沉的語氣描述著,以陸見川能夠理解的方式。
“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在哪里、又因為什么忽然失蹤,只能用整個下半生去猜測你是不是被人所害,或者懷疑你是不是已經背叛,然后煎熬于這樣的酷刑里,連提前結束生命的資格都被剝奪,只能在渺茫的希望中無盡等待下去,最終絕望走向死亡。”
“小鹿,你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結局嗎”方行舟注視著他,“就算你確實熟知水性,出海釣魚不過是舉手之勞,但只要萬分之一的不幸發生,都會徹底將我摧毀。”
陸見川聽懂了。
甚至光是聽到方行舟描繪出來的可能性,他的左胸腔感到一陣陣快要死掉的劇烈疼痛,好像巨
大的斧頭把他從肋骨處劈開,將里面的心臟剁成了肉泥。
他瞳孔收縮,嘴唇輕張,手指一點點蜷縮起來,在桌子下面握成拳頭。
“我很抱歉寶貝。”陸見川眼眶發紅,聲音有些濕潤,終于發自內心地恐懼了起來,“我昨晚被魚迷惑了眼睛,忘了自己是普通人類,也忘記了我該隨時隨地做一個合格的愛人一些非常規的思維掌控了我,就好像某一刻忽然從人變成了野獸。”
方行舟握住他冰涼的手,在他手背上印下一個吻,像是終于聽到了滿意的反省,露出一點笑意。
“我并不是非得讓你做普通人類,也并不需要你隨時隨地合格。”他微笑著說。
陸見川又無法理解愛人的思維了。
在方行舟面前,他巨大無比的腦花都像豆腐一樣綿軟無力、空無一物。
他茫然了幾秒,只能反扣住方行舟的手,小心問“為什么我應該這樣才對。”
方行舟用手指在陸見川掌心畫了一朵食人花,沒有回答,只是道“下次如果餓得睡不著覺,無論你準備去做什么,都必須和我一起。”
“捕蛇也好,釣魚也好,捕蚊子也好,哪怕你當著我的面變成了一朵又大又丑的食人花,也沒什么。”
陸見川再次眨起眼來。
這句話他聽得很明白,但是
“為什么是食人花老婆,你不喜歡玫瑰,喜歡食人花嗎”
方行舟的目光徑直落在他的臉上,他對他所有的小神色都了如指掌。
陸見川是真的在感到迷惑,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醋意,似乎很在意食人花被提起的頻率,猶豫要不要把它加入情敵的可能名單。
不是食人花。方行舟想。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