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煙知道,對方讓他進來躲雨,不是做慈善,熱情的目的是為生意,他既然不喝酒,該要去舞池那邊“灑點錢”。
兜里還剩幾百。
就當買個熱鬧和棲身處,畢竟住酒店,也得花這么多。
客人漸多,孟毅忙著調酒,沒空與他閑聊。
顏煙坐著發愣,等到dj熱情地開場,起身往舞池里走。
舞池里人不多,這里只是家小夜店,來的客人也不像二世祖,而是些獨特的小年輕。
開場第一首歌打完,表演者正式上臺,手拿話筒,粉色長卷發,緊身紗裙,身材高挑,凹凸有致。
一首爵士英文歌,開口卻是男嗓。
是變裝皇后。
怪不得剛才有人進門,問他是不是新來的皇后,而非舞者。
周圍無人蹦跳,只是隨音樂輕晃,很愜意。
顏煙難得感到閑適,聽歌,觀察周圍,看到底什么時候才“灑錢”。
終于,約摸十首歌后,中場休息。
另一變裝皇后上場,拿著帽子,繞行一圈,客人有的掃帽檐的二維碼,有的投錢。
來到顏煙面前時,他將錢盡數投入,表演者停住腳步,抬頭,眼神驚異地看他。
太多了
顏煙不明,還沒來得及問,就被皇后抓住胳膊,往臺上拉。
“大家大聲歡呼這是我們今晚的國王
”
話未說完,一股力攔腰阻斷,將顏煙向后拉,從皇后手里搶回,跌回舞池中。
熟悉的柑橘香。
心跳漏掉半拍,耳邊是段司宇的聲音。
“顏煙”咬牙切齒,火氣似在頂峰,聲音發悶。
無數視線匯集。顏煙雖然心虛,但更怕別人認出,所以先回頭,檢查段司宇的口罩。
還好,遮得嚴實。
顏煙稍放下心,率先低頭往外走,離開人群匯聚處。
身后腳步聲緊跟,顏煙嗓子發干,一路保持沉默,因為不知道要怎么解釋。
時間已晚,凌晨將至,因為在城區,星稀月亮迷蒙。
“你沒有一句解釋”走出夜店,段司宇的火氣不見少。
顏煙抬眸,只能胡謅,“我以為證件丟了,所以回來找。”
“你白天去的是醫院,晚上找證件,卻在夜店里找”段司宇輕易戳穿。
顏煙不答,反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我回家找不到人,消息不回,電話不通,我當然會找人查監控,”段司宇仍咬牙切齒,“所以你證件已經找著了”
“后來找著了,在我衣服口袋里。”顏煙理直氣壯,避重就輕。
但他的表演太拙劣,邏輯也不通,段司宇雖沉默無言,但卻是被氣的,而非被說服。
深呼吸幾次,段司宇拽著顏煙,往路邊停著的車走。
車窗貼有隱私膜,等車門打開,顏煙才看見后座的宇億夢和隨晏。
“好久不見。”宇億夢側頭,視線平淡。
顏煙一頓,“好久不見。”
好在段司宇開車,而他坐副駕駛,表情能隱在夜色中。
“神,你怎么忽然去鷺城區我下午不是把你送回家了嗎”隨晏不解地問。
顏煙盡量平復語氣,“我以為證件丟了,折回醫院尋找,正好雨下大,我沒帶傘,就找了個店避雨,抱歉。”
“哦哦,證件確實重要,丟了可不行。”
整個車里,估計只有隨晏會信這拙劣的謊,因為說到最后,顏煙自己都聽不下去。
車載導航顯示目的地在機場。
一個多小時,車里保持沉默,平時一向話多的隨晏,也不敢說話。
到機場,顏煙跟著下車,盡量保持平靜,站在最后,送宇億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