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的愚笨,不僅害他自己,還以怨報恩,把顏煙、段司宇牽全扯進來,甚至朝夕相處,他都沒能察覺到顏煙生病。
蠢貨,白癡,窩囊廢。
辛南雨目眥欲裂,尖叫著揮棍,不停辱罵自己,用能想到的最壞之詞。
直到某刻,木棍被打斷,飛出去半截,樹皮散落一地,樹干上全是裂痕。
辛南雨停止尖叫,丟開木棍,背靠樹干席地而坐,從大喘氣,到逐漸平靜。
良久,辛南雨翻出手機看視頻,逐幀慢放,試圖回想起這是哪天的事。
但驀然間,他發現一處異常細節。
視頻里的他,右耳尖上有兩顆小痣,在昏黃的燈下并不明顯,時隱時現,要非常仔細才能察覺。
可現實中,他的右耳上并沒有痣。
為防搞錯,辛南雨給兩只耳朵都拍了照,放大查看,發現確實都沒有。
什么意思
照片視頻里的人不是他但臉卻和他一樣可這太逼真,連聲音都與他無異,他真的以為這就是自己。
辛南雨上網搜答案,發問題求助,很快得到答案。
紀澤在詐他。
紀澤找了個與他身形相像的人,拍了照片視頻,還用ai換臉換聲,將人臉與聲音都換成他,企圖以假亂真。
之所以生動逼真,是因為他賬號里視頻不少,隨便一抓,就能提取他的聲音與表情學習,不停改善,直至滿意。
發現這其實不是他。
辛南雨并未松懈,仍咬緊牙關。
若是此前,他一定會與紀澤對峙,說他已經發現這不是自己,無論對方如何威脅,他都不怕。
但如今,他不會這樣做了。
自證只會讓他落入下風的沼澤,越陷越深,在節目錄制時,他已充分體會過,顏煙也讓他不要企圖自證。
所以這次,他要主動出擊,打得紀澤猝不及防。
一整天,辛南雨不停查資料,就像顏煙解決問題時那樣,左右對比,看什么方案最好。
夜幕降臨時,辛南雨主動回撥電話,摁下錄音。
“我沒有錢。”辛南雨說。
“南南,你要想清楚了”意料之中,紀澤再次威脅他。
而這一次,紀澤威脅的話,勒索的證據,
全部被錄下。
最終,他假意答應“我知道了,但最多只能先籌到十萬,多的我暫時拿不出來。”
“先把這十萬給我,剩下的,我可以給你放寬期限。”
電話掛斷,辛南雨抿緊唇。
十萬,他不僅會給,他甚至要多給兩次,湊到三十萬,到最高刑罰。
威脅恐嚇的程度太輕,只拘留根本不夠。
他要讓紀澤坐牢,因為多次勒索在里面待上十年八年,哪怕最終將錢歸還給他,他也堅決不原諒。
他要讓紀澤吃到苦果,不敢再來欺負他,更不敢來威脅顏煙。
在重癥監護觀察三日,體征平穩,并未出現溺水后的并發癥,顏煙被轉移上救護機,飛往北城。
段司宇全程跟隨,宇億夢遠程跟醫院溝通,以防萬一,還聯系上幾個國內外的研究所,提前做最壞情況的準備。
到達醫院,未耽擱多余時間,顏煙被推去做檢查,胃鏡活檢與腹部增強ct,只等最新結果出來,再做評估,采取對應的治療方案。
結果約在8小時后出,折騰輾轉,顏煙一到病房,竟破天荒地睡過去,安穩到反常,無一絲病人該有的緊張。
或是比起嫉妒,胃癌嚴重太多。
而比隱瞞病情更丟臉的,是段司宇發現他想用意外偽裝自殺,甚至親自下海救他。
最嚴重最丟臉的事,全讓段司宇知曉與撞上,襯托之下,那些嫉妒自卑的情緒,倒顯得平淡。
一種爛到真正谷底,已無可再爛所以平靜的心態,讓顏煙暫時放松,累了就直接睡過去,無需藥物。
顏煙睡了,段司宇卻睡不著,在病房外無聲走動,焦慮到無法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