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煙起身,洗手擦干,推門而出。
段司宇正在門外等待,“不高興”
“嗯,”顏煙解釋,“因為我擰不開瓶蓋。”
而后詳細解釋緣由。
擰瓶蓋。
以往顏煙在家時不用擰,出了門,要么直接喝段司宇的水,要么有人當面倒水進杯,再遞過來。
段司宇眉梢一挑,摟著顏煙往外走,找了瓶未開的礦泉水,遞到他手中,“試試。”
瓶身干燥,微冷。
顏煙輕呼氣,握緊瓶身,用盡力氣去擰。
一下,未能開。
兩下,咬緊牙費力,方才擰松。
“你看,你這不是能擰開么”段司宇將水收走,隨便丟給旁人,說剛擰開,還未喝過。
“嗯。”顏煙勉強一笑。
他的問題根本不是擰水瓶,而是一眼望到頭的無用人生。
無能為力,無法解決。
他總是為此難受,若朝段司宇傾訴,說一次兩次尚可,若說上四五六次,活像個矯情的怨夫,顏煙自己都嫌煩。
索性,顏煙轉移話題,“排練結束了”
音響中卻還有樂聲。
“我已經說了建議,剩下的他們自己調整。又不是我比賽,我沒有義務一遍遍盯。”
“嗯。”
“你猜一猜,最后誰會奪冠”
進決賽的四支樂隊,既有陸蔚公司的“太子”,也有那支野生樂隊,有公司的正經樂隊反而先淘汰。
顏煙搖頭,猜不到。
“那隊音癡會奪冠。”段司宇輕嗤。
音癡,指“太子”及其陪讀。
顏煙皺眉,“為什么”
“他們公司簽了對賭,不先拿冠,后續收不回本。”
顏煙不懂其間門道,只轉而問“那明年,你有什么外出行程”
“明年”段司宇勾唇,“多開幾場演唱會這樣你就只能看我表演,而不是看別人。”
“我本來就只看你。”顏煙低聲說。
“真的”
“當然。”
閑聊間,兩人回到酒店。
出院后為防止意外,段司宇只讓他自己洗,再迅速穿衣出浴室,不做參與。
而一旦開葷,突破界限,無論事前還是事后,段司宇都自動參與,性事逐漸恢復成原來那般。
同進浴室,熱氣開到頂,比在臥室中還要暈乎。
意識飄忽,被水汽蒙得暈過去,再睡上幾小時,這正符合顏煙的意。
但今日,顏煙不僅沒暈,反而從頭至尾清醒,被段司宇抱上床時,仍睜著眼睛。
“你不累”段司宇掖好被角,抱緊他問。
他不累么
他明明很累,累得抬不起手,可為什么還沒睡過去
答案顯而易見。
片刻,顏煙主動說“我可能會失眠。”
段司宇神色一凜,如臨大敵,“為什么”
他讓段司宇緊張了。
“只是可能,”顏煙輕聲安慰,“我現在試著入睡,說不定能正常睡著,你先別緊張。”
說著,顏煙主動靠近熱源,將頭埋在寬厚的胸膛間,閉上眼睛,隨著呼吸數數。
很快,后背被輕拍,與他呼吸的頻率重疊,盡可能的安撫。
或是因選擇傾訴求助,他未像原先一樣睜眼失眠到天亮。
在溫暖與熟悉氣味中,顏煙勉強能入睡,雖還是會早醒,但也能跟著段司宇休息幾小時,不會精神不濟。
焦慮的程度似被摁下暫停鍵,定在一個安全值,不輕松,但也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相安無事數日,看著旁人忙碌,顏煙竟逐漸習慣,心緒平靜。
主動說出來就會沒事。
顏煙想,他這次做得對,只要習慣了,他就不會胡思亂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