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敷點了一盞蜜餞茶。
她今日穿的并不華麗,白荷衣壓著藤蘿紫的邊兒,腰帶也是淡淡的藤蘿紫,這腰帶很長,在腰上系了兩圈,仍可余出一段兒來,頗有些“曹衣帶水吳帶當風”的縹緲意味。
頭發當然也只是隨意地打了辮子,甚至連兩點銀飾都沒帶,素面朝天的。
天子的性格再好,那也是一頭猛獸,羅敷敏銳地意識到他似乎就是很向往那種縹緲瀟灑的感覺,因而出現在小皇帝面前時,便多做這樣的打扮,言行無忌。
天子果然有些出神地瞧了她一會兒,道“天外縹緲客,也當是你這般了吧。”
羅敷眨眨眼“皇上想微服私訪”
天子輕輕一笑,擺了擺手,道“你這話傳出去,該有言官來諫了。”
羅敷露出了不高興地表情,道“同你說話真是難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
天子哈哈大笑,心道生于鄉野的世外高人,果然各有各的好,葉孤城孤高冷傲、似白云清風,她卻性情真實、天真爛漫。
這般個性在皇城中自然是養不出來的,所以小皇帝很樂于見她,但也知道她常住姑蘇,于是道“朕倒也不想著你每年都進京來了,不過你若是路過京城,倒也可來南書房找朕一敘。”
羅敷道“那我要是晚上來的,宮門落鎖了怎么辦呢”
小皇帝失笑,道“上次你是怎么進來的不過還請你下次莫要像聊齋里的艷鬼妖狐一般的出現了,嚇人。”
羅敷道“皇上還看聊齋,好啊,被我逮
到你看閑書了”
小皇帝“”
小皇帝頭痛地說“你別學言官,干什么都直諫個不停。”
羅敷喝了一口她面前的蜜餞茶,瞇著眼睛喟嘆著。
皇帝又吩咐秦珠去開庫房,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既然已經是郡主了,那么華貴的首飾布匹當然不能少。
羅敷絕口不提自己從好心的蝙蝠公子那里薅了足足五大箱珠寶的事,愉快笑納。
小皇帝這樣給面子,羅敷也想著對他好。
小皇帝身邊的護衛力量有兩股,其一呢,是瀟湘劍客魏子云為首的大內禁衛;其二呢,則是躲在暗處,時刻不離皇帝左右的魚家四兄弟。
以魏子云為首的大內四大高手,對付一般的江湖人是絕對沒問題了,但對上陸小鳳、司空摘星就很困難了。
魚家四兄弟的殺人技練得很好,走得又是出其不意的路子,然而他們似乎并不是一遇見特殊情況就會蹦出來的,否則那天夜里羅敷夜探南書房,也不會沒遇見這四個人。
況且,她自己也沒把魚家四兄弟放在眼里,碰到頂級高手,這四人也不算什么。
如此說來,皇帝的性命對于高手中的高手來說,豈非是探囊取物、插標賣首
話倒是不能這么說,畢竟能突破大內禁衛的高手本來也沒多少但問題是,皇帝身邊的確缺乏最一流的護衛力量。
所以,羅敷把她從李玉函手里撿漏來的暴雨梨花針送給了小皇帝,請小皇帝隨身攜帶,這樣無論遇到了誰,都能把對方打成馬蜂窩。
皇帝還饒有興趣地試了試,結果就是毀了一套很名貴的柜子不算,順帶著連墻都得補一下。
皇帝“”
皇帝笑納此物,二人都覺得自己賺到了。
賺得盆滿缽滿,羅敷暫且不打算回姑蘇,她打算去找荊無命,至于自己賺來的這么多珠寶呢,就交給可親可愛最最最靠譜的紅兄啦
一點紅“”
一點紅自從開始“幫助”羅敷之后,真是干了一堆從前沒干過的活兒
不過,現在的生活他并不討厭,那種做殺手時時常涌上來的自毀沖動也許久都未曾出現過了。
他找了個鏢局押東西,順便自己和九丈蕭一塊兒護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