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掃地僧一般的小老頭死了,對海上的格局卻并沒有什么影響。
真正影響海上格局的,是史天王之死。
羅敷與豹姬有著秘密的約定,當羅敷確認史天王的死訊后,就會立即炸開特制的煙花,令豹姬知曉。
豹姬的女子軍隊與史天王手下直屬的海盜是分開的,她自己心里打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主意,在剿滅無名島的戰役之中,就命令自己的部下們能躲則躲、避開正面戰場,如此方可保存實力。
史天王死后,豹姬不敢上山打擾羅敷與小老頭決戰,死守在這山巒之下,防止其他人上山搗亂。
當小老頭死后,羅敷放出了第二次信號煙花。
豹姬和她的下屬們火速趕到山巒之上。
無星無月,四山塵煙。
地面上的泥土潮濕而松軟,在跳動的火光下,依稀能瞧出泥土是深紅色的。八具尸首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許多樹木被攔腰折斷,無邊的樹葉在夜風中被吹出簌簌的聲響,尖銳到詭異。
羅敷已經不見了,大戰已經結束,這里只剩下決斗的殘骸。
但任何一個人,都能想見這是多么驚天動地的一場決戰或許該說是兩場。
豹姬的眼睛往旁邊的樹干上斜了一下,瞧見了一排比連珠弩還要刺得更深的指甲,這指甲是呈直線激射而出的,她可以想象的到這指甲所激射出的路線因為就在這條直線上,有三棵被攔腰折斷的樹
麻子副將倒吸了一口冷氣,喃喃道“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將指甲這樣刺出去”
豹姬沒有回答下屬的問題,她只是靜靜地盯著她腳邊的那句尸體看。
那是史天王的尸體,只是不知道是史天王幾號,他健壯的身軀被整個擰了過來,看上去就好似是一塊被攫緊的破抹布,雙眸之中滿是臨死之前的驚恐。
她平靜地翻看了七個史天王的尸體,發覺他們死前的表情居然都也如出一轍。
豹姬嘆了一口氣,道“說老實話,我到現在也不曉得,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史天王。”
不過,這也已經不重要了,威震四海的梟雄史天王無論是哪一個,他和他的替身在人格上都沒有什么分別,在死亡面前也并沒有非常有魄力。
豹姬又瞧見了另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這團東西的咽喉上插著一把黃金吞口、金玉為飾的匕首。
豹姬若有所思地道“這就是小老頭能殺了七個史天王的小老頭。”
麻子副將整個人都呆了。
她在海面上縱橫多年,也沒見過死的這么慘的尸體畢竟在大海上,最常用的殺人法子是逼迫對方跳海。
麻子副將渾身打了個寒戰,道“二將軍,這是羅羅姑娘下的手”
豹姬盯著那匕首,點了點頭,緩緩道“若非是她,誰又能殺得了比史天王還可怕的小老頭呢”
豹姬心想她長得像個
瓷娃娃一樣,好像一碰就碎,怎么武功這么厲害呢
豹姬總覺得,羅敷看上去是那種會很心痛自己身上留疤的人,她和人打架的時候如果別人劃傷了她,說不準她會一邊哭一邊殺人
麻子副將道“我聽說她在中原號稱羅剎女呢看這樣的作風,這外號取得好。”
有人冷冷地哼了一聲。
麻子副將霍然抬頭,厲聲道“什么人”
林子里凌空掠出個黑色人影來,身姿如輕煙掠地,又倏地停下,完全視慣性為無物,肌肉控制力強悍至極。
此人面容蒼白,俊俏卻實在冷硬,好似一塊軟硬不吃的石頭,黯淡月光下,一雙慘碧色的眼睛冷冰冰地瞧著豹姬,又冷傲、又殘忍。
他的腰間別著一柄黑皮劍鞘的長劍。
麻子副將一瞬間渾身緊繃,擋在了豹姬之前,豹姬身后的兩個貼身女衛,也握住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