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道“于少保今早因病休朝,令朕不免想到乾清宮內御案上,還有他昨日所上數十封事關朝政的節略奏疏。”
“十數年來,每日如此。實在是恪勤匪懈,清慎明著無有過公。”
景泰帝自己早心知有定,但今日,他是要說給滿朝文武皆知,尤其說給那些閉著眼不愿知,不肯知甚至要反誣于少保腰玉珥貂,安享權勢的人聽。
聽話聽音,羅通臉色已經大不好。
誰說陛下近來與于少保生出嫌隙來著自己是不是被人當槍用了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了。
畢竟皇帝正在吩咐他做事
羅通跪了領旨。
只見隨著陛下的話語,兩個小宦官搬了兩摞厚度可觀的奏疏和公文出來。是皇帝方才在路上得知于少保今日不能支撐告病后,令人回去取的。
這是皇帝這兩日該處置的公文奏疏。
“你方才道,于少保自己為何不去邊關守備”景泰帝將最上面一封奏疏拿了起來,今日除了病休奏,于謙還另上了一道奏疏,表明愿親往邊關。
皇帝看了就更生氣了。
此時對羅通冷然道“今日,朕給你一個機會。若少保親往守邊,你來做兵部尚書。”
“這些朝事,由你代替于少保來寫建言處置。”皇帝還體貼給他畫了個時間線“往日都是常朝后,于少保從朕這里領了奏疏公文,大半午前就能送還乾清宮。”
“如今時辰還早”
“待羅卿寫完,交與內閣再散朝不遲。”
你寫,你今日就坐這兒寫。
東廠督主看著你,滿朝文武陪著你。
皇帝說完后,當真自行離去。
朝上諸臣像是老師忽然有事走了被留堂的學生,先是面面相覷,隨后目光就集中到一個人身上。
羅通
項文曜直接出言催促道“羅將軍快點看完這些公文,寫出條陳節略,我等還各有公務呢”
羅通因公開處刑腦瓜子嗡嗡的。
別說他本來就不擅長處置公文,就算腹內有點文墨,叫滿朝同僚這樣圍觀著,也寫不出來哇。
更不敢亂寫一氣兒應付交差。皇帝是肯定要看的,要是他一條好的建言節略也寫不出,這輩子仕途就止步今天了。
見羅通憋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但就是半天下不了筆。
去歲新升了戶部尚書的金濂哼了一聲,抬抬手示意金督主他要發言“我瞧著別說今兒晌午,只怕我等要陪著羅將軍在這兒過夜了”
“陪站也罷了,只怕誤了公務。”
然后申請讓宦官幫忙傳個話,將今日戶部緊急的公文送了來。
待戶部的賬目送了來,金濂很實在地席地而坐開始算賬,景泰一朝最不尋常的一日常朝開始了
有戶部尚書開口做例,其余各部朝臣也如此要求,所有官員就地辦公。
畢竟,起初看著被皇帝安排了作業窘迫如熱鍋上螞蟻的人,還挺有意思。但看久了就無聊起來。
而某些人看到羅通的尷尬處境,更是心驚肉跳不敢細看,后怕心道還好自己沒跳出來。
事后,金濂表示今日的工作非常高效有事與其余部門相商不需要遣小吏去送文書了,他轉過頭去就跟后面的工部尚書商議造海船的支出,再轉個身就能跟吏部尚書要人,簡直想建議陛下以后就這樣吧。
如此一來,建造官衙、每年修繕官邸的錢都省了啊,還有燭火取暖費,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