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崇還在埋頭算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幾聲特別沉悶的鼓聲,那鼓聲悶悶,聲音卻極大,反復一聲一聲響在耳邊一樣,他驟然抬頭
什么聲音”
張沖還沒有回來,一旁的小太監也是懵了一下才回答
“陛下,好像是陳情鼓的聲音。”
李崇微微皺眉
“什么是陳情鼓”
“陳情鼓是掛在午門外面的一面大鼓,若是有何冤屈或者想要面呈陛下的折子,就可以直接敲響陳情鼓,折子便可以越過內閣和直廷司直呈御前,不過這陳情鼓已經有幾年都沒有被敲響過了。”
幾年都沒有被敲響就被他給趕上了李崇看向了外面
“去看看是什么人敲的,帶過來。”
李崇想到了剛剛回京還沒有見過年的王和保,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位大名鼎鼎的首輔剛剛回京,這幾年都沒有
想過的鼓便被敲了起來。
小太監到了午門外才看到,這敲響陳情鼓的哪里是一個人,而幾乎是整個御史臺,眼前的場面確實是有些大,這些個御史們各自抱著自己的奏本,如一條長龍一樣排隊入了宮。
與此同時在慈寧宮外拜見完的王和保也到了華清宮,這個換了芯子的帝王和這位位極人臣的首輔第一次見了面。
李崇八風不動,不曾冷落也不曾多熱絡,著人看座上茶,一雙眸光讓王和保都有些看不到底,王和保這才開始正視那些從京城送過來的信報,這個小皇帝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首輔一路回京辛苦,方才有人敲響陳情鼓,也不知是不是看著首輔回來了,正好喝杯茶等一等,聽聽這擊鼓之人所陳何事啊。”
一句話卻讓王和保隱約有些后悔在今日縱著御史上書,小皇帝已經開始不滿他掌權了,此事無異于加深他的不滿,不過李崇畢竟羽翼未豐,此事做都已經做了,后悔也沒有用,何況只要想到能一舉敲死宋離他便無法按捺。
御史臺的御史魚貫一樣地入了華清宮,屋內甚至都沒有跪下
“陛下,臣督查御史史進率御史彈劾云貴總督張朝理吃空餉,云貴值守太監呂芳及直廷司督主宋離收受貪污糧餉之罪。”
“陛下,臣彈劾直廷司督主宋離收受孝敬,買賣官職之罪。”
整個華清宮數今日最是熱鬧,李崇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開口五個字
“證據呈上來。”
劉洪光將折子遞了上去
“陛下,首輔,這是張朝理和宋離手下徐順來往的密信,這上面清楚地寫著每年張朝理都借徐順之手收受侵吞的糧餉三萬兩。
這后面的銀票,正是今年還未送出的三萬兩銀子的銀票,臣已經派人到云貴銀號查實,這銀票確實是張朝理的管家去銀號所兌。”
李崇捏著手中的信件看了好幾遍,他知道今天的這一幕并非偶然,而是王和保對宋離的發難,想要借著張朝理一事扳倒宋離。
他不信宋離會對此事真的不知,但是這證據沒有直接指到宋離的身上,他心中其實并不太希望宋離真的拿了這三萬兩銀子。
況且,他掃了一眼這折子,再看了一眼這烏壓壓站了一屋子的御史,心里寒涼一片。
這些人怕不是真的將他當成一個只見到過宮城這四方天的井底之蛙了,以為他真的會認為宋離勢大到光憑他一個人便能保得張朝理在云貴侵吞糧餉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