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在看到皇駕的時候匆忙跪下相迎,他可還記著,就是這位小皇帝下中旨著督衛軍將這些人都下獄的
“微臣叩見陛下。”
李崇抬了抬手
“起來吧,宋離被關押在哪帶朕過去。”
趙成怎么都沒有想到這大清早的皇帝會親自駕臨這里去看宋離,他一時也吃不準小皇帝對宋離的態度,只怕他對宋離的照顧被小皇帝所不喜。
他一邊引著小皇帝從正門入內,一邊向身邊的人用了一個眼神,那人立刻快步沖到了后面的牢房中,將宋離的被子和炭火都撤了出去,宋離身邊的貓仔探出腦袋,小爪子還扯著被子,宋離聽見它喵嗚的叫聲才睜眼,將貓仔拉了回來。
牽扯之下他咳的越發劇烈,沒了被子的遮擋,只著了兩層的衣服直接靠在冰涼的墻壁上,身子都抖了一下,不過他還是將小貓蓋在了袍袖下面。
嗓子中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他想要掏出帕子,卻發現身上空無一物,腥甜的液體借著咳嗽濺在了身上和面前的干草上,他只能用衣袖擦了擦口唇。
外面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似乎來了很多人,只不過他實在沒有精力去看了。
這古代的牢房李崇是第一次進來,一進來便和外面是兩個天地了,似乎空氣中都透著糜爛和腐尸的味道,讓他幾欲作嘔,越是往里走越是昏暗,有些死囚時不時發出不似人類的聲音,這里確實是李崇生平從未踏足過的地方。
他甚至需要忍住呼吸來調節馬上涌上來的惡心感,他忍不住問
“在哪”
“陛下,就在前面了。”
終于這層牢房走到了最里面,透過柵欄李崇一眼便看到了那牢房的模樣,和方才路過的所有牢房都并無不同,只有一張極為簡單的床,上面有些干草和一個看不出顏色的被子。
而那個消瘦的人影,就那樣瑟縮地依靠在冰冷的墻壁上,他微垂著頭,合著眼,臉色白的嚇人,甚至不知是生是死。
李崇的心猛然一下收緊
“開鎖。”
宋離此刻已經是半昏半醒,聽到耳熟的聲音這才勉強睜開眼睛,便看到了那個身穿玄色披風,帶著明黃領約的熟悉身影,一瞬間他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鎖被打開,李崇一步跨了進去,一眼便看到了宋離身上噴濺的血跡,和他袖口那明顯的血團,瞬間轉頭開口
“你們用刑了”
趙成也不知道宋離那一身是怎么回事兒,幾乎是立刻辯解;
“沒有,陛下有旨,臣怎敢用刑”
宋離的意識這才清醒了兩分,他撐起些身子才發現是李崇真的來了。
“陛下怎么來了這天兒多冷。”
平緩的語調,有些沙啞的聲音,一如宋離在華清宮給他講故事的時候,若不是地點如此不對,李崇甚至恍惚以為他們還在華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