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了。”
見到他如此憂心國庫存銀的問題,宋離也不再讓他著急,揮手讓小廝將飯菜撤下這才開口
“陛下,張朝理一案牽連入獄的官員,有直廷司中身居要職的大監,也有朝中身居肥差的朝臣,臣雖說不清他們具體貪了多少,但是抄家抄出來的銀子,想必也夠賑災事宜了,陛下不必為賑災之事過于憂心。”
宋離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國庫的情況的,所以從韓維進宮彈劾,他便已經算好了今日。
李崇卻聽出了一個隱晦的信息,宋離其實不光知道國庫的銀子不夠,他還知道五大倉的糧不夠,不然他不會說用抄家的銀子去堵這一次賑災窟窿的話,那么五大倉那場離奇又燒的特別是時候的火
“五大倉的火是你放的。”
李崇的聲音篤定,聲音中半句猶疑都沒有,宋離也被他的敏銳驚了一下,隨即才從自己的話頭中發現了破綻,倒是也沒有再隱瞞
“是,那場火確實是臣叫人放的。”
北郊災民的情況本身就是這人借由云三娘的口告訴他的,如今又親自抖出了五大倉的事兒,甚至不惜借由韓維彈劾親自入獄拉下那十位官員,最后也不過是為了解決賑災的銀子。
這么想著李崇對宋離心中多出了兩分欽佩來,看來這位先帝的眼光真是不錯。
不過李崇也拉不下面子說別的,只是別扭地說了一句
“你這么能掐會算怎么就非進這次監牢”
宋離瞧著這位天子開始怨他的模樣有些失笑
“將臣送到大理寺審問的不是陛下嗎”
怎么到了如今好像是他偏要來這大理寺受審的李崇有些語塞
“朕只說審問,可嚴令過不準用刑的。”
再說他哪知道宋離的身體是這樣啊他若是之前就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臟病肯定不會直接將人下獄,大不了他親自審嘛。
“是,多謝陛下恩典。”
李崇看他也不是太有精神的樣子,便開口
“你再歇一會兒吧,朕去看看趙成審出什么來了。”
宋離精神確實不太好,靠坐這一會兒便斷斷續續的咳嗽,他剛想起了什么來,這才攔了李崇一下
“陛下,太后千秋節在即,禮部擬定的明細必然很快會被呈送內閣,王和保乃是光帝舊臣,在他的主持下,宮中一直以太后為尊,必然會隆重以待,咳咳陛”
一陣急咳打斷了他的聲音,他抬手抵著胸口有些喘不上氣來,李崇過來給他拍了拍背
“慢點兒,一會兒你用了飯后的藥就睡下,朕不會讓別人進來打擾的。”
宋離緩過了一口氣才再次出聲
“陛下哪怕不想給為千秋街撥銀子也不能直接駁了王和保的話,落下不孝的話柄給言官。”
太后千秋節的撥銀他本想再下一次禮部請奏,內閣擬旨的之后以京中災情過甚而駁回去,畢竟李崇并未親政,無法直接下旨。
這樣一來,這個官司最后王和保也只會記載他的頭上,只是不想張朝理一事發酵的如此快,他還沒來得及攔住禮部請銀的折子便到了大理寺。
孝道在大梁被看的極為重要,李崇自是知道他沒辦法直接駁斥給太后過生日的折子,他本也存了讓宋離直接駁了折子,讓他與王和保去斗,自己坐收漁利的主意,只是聽到這人現在這樣囑咐他,忽然心里的那點兒心思就讓他有些內疚。
“朕知道,你歇著吧。”
宋離卻還是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