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離也倒了一杯茶點了點頭,提起了從前的一段宮廷秘辛
“是,本來小倌兒是見不得臺面的,從前只有權貴人家會私下送男寵,是從光帝時盛行了一股南風。
那時候的直廷司督主為了迎合陛下的喜好便搜羅了不少長相俊美的男孩子送到宮中,不料此事被當時的幾個后妃抓到了。
宮廷中怎可有外男此事以那些男孩兒都被處死而告終,不過光帝陛下心儀的那兩個還是被閹了得以留在宮中,而后光帝總還是惦記男孩,便私下命直廷司在外面養些男孩子,于宮外見面,這些小倌兒便從那時起歸直廷司統轄。”
要說來到這里李崇對誰的印象最差,那絕對要數這個原主的大伯梁光帝,到現在為止他就沒發現光帝做過一件利國利民的事兒。
縱容王和保斂權而大肆提拔虛銜官員,造成政府機構的高度冗沉,他還查過戶部的檔案發現,各州府積欠中央稅款也是從光帝中期開始的,這也直接造成了如今國庫空虛的后果。
李崇微微擰著眉,絲毫都不掩飾對光帝此種行徑的輕視和不滿
“所以這和粉房子一樣紅紅火火的紅房子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宋離看向了身邊年輕的君主,眼底的深色難辨,聲音卻極為周正
“君無見其所欲,君見其所欲,臣自將雕琢。”
李崇頓了一下,卻聽懂了他的這句話,君主不能表現出喜好,因為只要表現出明顯的喜好,那么臣子便會粉飾言行來迎合君主,君者才是一個朝代風氣的原流之地,上行下效,皇帝就是這個時代至高無上的上。
李崇的目光靜靜看著對面的人,能說出這樣的話,就是朝中清流也不過如此,他心底再一次涌上了一種惋惜,宋離若沒有成為太監,于朝中必然是能臣干臣,甚至史書留名。
他嘆了口氣,輕輕舉杯笑了一下
“光帝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朕不會讓光帝時候的事重現。”
宋離看著豪情滿志的年少天子
,也舉起了杯
臣信陛下。
李崇的變化確實非常大,但是他現在不愿去計較這些變化是什么緣由,他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了。
李崇如今對他的態度是他從未想過的,或許這也算是老天總算是開眼了一次,只要李崇愿意,他會盡他所能將這朝堂幫他握在手中。
李崇喝完了茶,把玩著手中的茶盞,看著上面交纏的圖畫開口
“你瞧瞧,如今朝中剛剛經過了張朝理一案的風波,京城又雪災多日,就是這樣的情況下這地方還是夜夜笙歌,座無虛席,沒有半點兒的冷清之意,可見這人的欲望才是最耗銀子的,只要有欲念在,這個地方就是銷金窟。
這里的帳你有查過嗎三成的稅銀也不算少。”
他聽著剛才的意思,好像宋離幾乎不踏足這里,就是不知道這里的稅銀他有沒有留意。
“倒是沒有刻意查過,不過一直有賬簿送過來,臣有時間會看看,沒時間的時候也只是看了看銀子的大概數量,差不太多便也放了過去,想來這底下錯漏之處不少。”
宋離知道這里若是想要做出貓膩來漏洞會很多,他也并沒有推卸責任,紅房子這一塊兒他確實監管的并不嚴。
這個答案李崇也并不意外,宋離的精力有限,內閣的折子每日要到他那去,紅房子的事兒自然是抓大放小,大差不離就好。
“我準備好好查一下這粉房子和紅房子的帳,現在國庫空虛,用銀子的地方可不光賑災,開春天暖之后接著就是興修河道,加固堤壩等事宜,朝廷用銀子的地方太多了,這青樓瞧著小,但是這銀子的流水卻是這京城中最大的地方。”
李崇撐在桌角上眼睛亮了一下
“而且我想到辦法搞銀子了。”
宋離見他對朝中諸事心中有數心里便安定了不少,此刻瞧著他一下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模樣被逗的笑了一下
“公子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