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兩聲聽聽。”
水氣彌漫的屋子,每一張面孔都帶著無法掩蓋的惡意,身體的殘缺帶來了心理的扭曲,他們日日活在宮闈的最底層,他們需要從弱小的同類身上獲取滿足感,哪怕用異常卑劣和惡心的方式。
李崇做了多年審計,最擅長提煉每一句話的背景和含義,以宋離今時今日的地位他必然不會也沒時間到這里來吃面,他說的早些年,應該是他剛進宮的時候吧他忽然想到了那天宋離在噩夢中叫的兩聲“娘”。
他不知道宋離的背景,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進宮,但他知道那絕不是什么讓人愉快的記憶,他不愿勾起他對過去的回憶,他整理了一下情緒再一次用穿的像是熊一樣的身體撞了他一下,帶偏了話題
“你看前面是吹糖人嗎給我買一個唄。”
宋離看向了他指的方向是個很火的小攤位,多是一些小孩兒圍在那里,李崇自幼很少出宮,對這個好奇倒也正常
“是糖人,有很多樣式,公子選一個。”
“只要十文錢,可以親自吹的糖人哦,喜歡的客官來這邊選圖案。”
孩子多的地方就是擠,不過這對經歷過早高峰1號線的李崇來說都是小場面,他大口吃掉了最后一個山楂球,拉著宋離的袖子便帶著他殺出了一條血路,宋離怕他傷著,手護在了他身后,眨眼間兩人就擠到了前面。
李崇看了看那一圈那琳瑯滿目幾十個圖案,最后指了指一只很靈巧的狐貍
“老板,來個狐貍。”
宋離在他身邊掏出了銅板
“好嘞,客官您稍等。”
很快一個連著竹管吹口的狐貍便做好了
“客官您吹還是小的給您吹。”
李崇直接伸手
“我來。”
他接過了狐貍,嘴含住了那個吸管,使勁兒一口氣,沒起來那小老兒在邊上
“客官得使勁兒,深吸一口氣。”
李崇氣沉丹田,蓄了蓄力,一鼓作氣,一邊吹一邊心里罵這小皇帝身體的肺活量真完蛋,好在這一次小狐貍被吹起來了一些。
宋離只瞧著他的腮幫都鼓圓了,像是個偷吃的小松鼠,眼睛因為用力都有些發紅,終于在李崇眼淚下來之前,狐貍被吹起來了。
他感覺都快吹缺氧了,他低頭看了看很圓潤的小狐貍,抬手便遞到了宋離的面前
“送給你,你瞧這狐貍多圓潤,你太瘦了,要多吃些。”
李崇的眼睛里含了一圈的生理眼淚,唇角卻都是笑意,宋離看著這被小皇帝親自吹起來的狐貍,他的眼底有些笑意
“覺得我像狐貍”
李崇拉著的他一只手臂從人群中退出來,晃了晃他手里那根糖狐貍
“像一只大狐貍,不過我喜歡。”
這人可真算是朝堂中他最難猜透的人了,走一步看三步,處處是套路,名副其實的一只老狐貍。
喜歡宋離還真是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評價,大狐貍,真是這么多年聽到最可愛的稱呼了,李崇笑瞇瞇地湊過去
“喜歡嗎”
“喜歡,很可愛。”
“你看,我都送了你兩樣東西了,糖葫蘆,小狐貍,今日是燈會,你送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