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沉了口氣,隨后輕言慢語“行,那就好好過個年,等明年再安排,我今年要跟你叔叔一起回德國過年,你去找你爸或者自己出去玩。”
“還有錢嗎”
“嗯,有的。”陳甸甸不自覺扣著行李箱的把手,快把上面的皮子都刮掉了。
“掛了。”
“媽媽。”陳甸甸忙不迭又叫了一聲,手指掐出了一道月牙,鼓起勇氣說,“新年快樂。”
那邊女人似乎輕笑了一聲,說“新年快樂,等我回來帶伴手禮給你。”
陳甸甸說了好,又說謝謝媽媽,隨后掛斷了電話。
又坐在門口許久,風把耳朵吹得痛,手里的行李箱已經被遠處鬢白頭發的中年男人拉著了。
“小姑娘要去西城是吧剛好,我們也是去西城,比大巴便宜”
說完,他又悄咪咪地說“西城現在好像在修路,可能不會送你到縣城里面,你看你行李這么重,坐我的車,我送你到門口”
陳甸甸一如既往的耳根子軟,知道他嘴里的話半真半假,還是猶豫著跟著上了車。
加長的面包車,里面還坐著幾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中年男女,像是在外省工作回家過年的,操著一口流利的家鄉話分享見聞。
車輛緩緩駛入川流不息的道路中,司機也時不時摻和到話題中,甚至引導著陳甸甸,避免被晾著。
“小孩你是放假了嗎”
她穿著一件薄荷綠色的棉襖,齊肩長發散開了,咖白相間的圍巾,大大的衣服口袋上還帶著兩個蝴蝶結的繩子搭配,牛仔褲運動鞋,戴著個黑色寬大鏡框,個頭不高的緣故,實在像是沒畢業的大學生。
陳甸甸聽到這個稱呼有些想笑,心情莫名其妙松懈下來“我上一年就畢業了,辭職了。”
“哦哦,回家也好,過個好年。”
有些暈車,靠著旁邊窗戶,迷迷糊糊的,陳甸甸開始犯困,耳畔還是他們在閑聊著的有些熟悉的家鄉話,半夢半醒那一瞬間,陳甸甸還真有那么一刻,覺得自己還是小孩兒,只是放了假從市中心回家。
說起來,她已經有五年沒有回來過了。
老家沒有她的血親,她也不知道此時回來是為了什么。
車子按了一下喇叭,陳甸甸倏然被從夢中拽出來,車窗前方被太陽的強光照射,她用手指擋著,瞇著眼,瞧見旁邊幾個阿姨已經在搖頭晃腦小憩了,她戴上耳機,插上耳機隨機播放了一首蘇打綠的再遇見。
打開微信,里面有好幾個同組人員發來的問候,以及一些工作交接,陳甸甸晃了晃腦袋醒神,一一回復。
車輛走進了小路,一路顛簸,一直走到一個路口,司機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讓她下車。
陳甸甸看著手上的導航,醒過來神兒茫然地往四周看。
窗外一片白雪皚皚,雪似乎下的小了些,可還是能在空中看到雪花落下的痕跡。
“已經到了嗎”她問。
他回過頭,臉上掛上一些難看神色,聲音刻意壓低“沒有,前面這條路被樹擋住了過不去,如果繞別的路的話會距離西城越來越遠的,車上這幾個人要去東城,有個阿姨晚上還想坐那邊的大巴車回鄉下,不然來不及。”
或許是過于愧疚,“這樣,姑娘,我給你退一半的錢,你打個車回去行不”
“真不好意思啊,我本來想著挨著順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