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臉上都是喜色。
若不是顧及著往日的形象,柳善善覺得,這些劍修,很有可能已經三兩相擁著歡呼了起來。
眾人手中長劍抖了又抖,自動飛回劍鞘之中。
仿佛在說,警報解除。
她下意識抬頭,頭頂那雙詭異的金色豎瞳,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彌漫了大片天空的黑藍色霧氣也正在緩緩散去。
“這一次,竟然這么快結束了”
“不愧是無劍實力比之當年,更叫人膽顫心驚了。”
她抬眸望過去,看到這話的劍修尊者,這會臉上有驚詫驚嘆,還有些許復雜到叫人看不懂的神色。
相比較之下,站在他身旁的梵劍尊者的神色就比較好懂了。
他板著臉,滿臉的冷漠,抱劍而立,對這個結果,除了意外之外,還有些遮掩不住的不服氣。
柳善善腦子還懵著呢,當然沒什么功夫去思考別人是何反應,滿腦子只剩一句她才剛趕回來呢,就結束了
這合理嗎
為了趕路,她甚至還狠狠心將剛到手的“急蹤散”給用了。
早知師父對付起來不費吹灰之力,才根本不舍得用
她懵懵轉身,扭頭的剎那,終于在黑藍色濃霧漸要散去的時候,看到那半空中隱約有個身影顯現了出來。
仍舊穿著青色的長袍。
長發隨風動卻紋絲不亂,身上衣袍服服帖帖。叫人完全想象不出,就在方才,他獨自一人經歷了一場大戰。
并且完敗了對方。
他面上神情也無甚變化,不見喜不
見悲,唯有目光長久地盯著霧氣褪去的地方,似在思考些什么。
也就半天沒見,柳善善卻險些沒認出他來。
同往日的隨和溫柔不太同,此刻的師父看上去有些陌生,他懸停在半空之中,手中無劍,腳下也無飛行法器,如履平地地站在虛空之上,身板筆直,身上仿若沾著寒冬枝頭的冷意,那冷意讓他看起來,仿佛不含絲毫情感。
直到底下歡呼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他方才緩緩回頭,朝下方看了一眼。
第一眼便看到了人群邊緣外的柳善善。
冷意從他的臉上消散,男子臉上的神色重新變得溫和,他彎著眼睛,似是朝她微微笑了笑。
方才覆滿心臟的陌生感,瞬間因為這個笑臉而冰消雪融。
她也下意識傻笑了下。
解決完水魔妖的師父,很快便回到了地上。
劍修弟子,以及眾尊者、長老,紛紛誠惶誠躬身迎接他,連向來看他不順眼的梵劍尊者這時候都將腦袋埋得低低的。
接下來的便是些恭維奉承阿諛諂媚的話。
例如,感慨那水魔妖有多可怖,夸無劍尊者有多厲害,比之前前幾年進步有多神速。
例如,說若非他,水魔妖此次現世,必然要造成大量傷亡。
再順便扯上了昨日的事情,說他們不該以靈根論資質,無劍尊者這般厲害,他的小徒弟無論如何也不會差得嘞,順帶著把他徒弟的小馬屁也拍了。
柳善善在不遠處站著,兩只耳朵蹭著聽了幾句,也不知道為何,明明看他們都表現得很敬重,可她卻下意識覺得虛偽得不行。
師父似乎也不太喜歡應付他們。
但他向來性子和善,雖回應得平平淡淡,不冷不熱,臉上卻始終保持著溫和的笑容。
她在一旁,看著看著,回憶起方才只聞聲不見影的戰斗,終于反應遲鈍地亢奮了起來。
看見了沒,這么大個無劍尊者,嘿嘿。
她的,師父
那邊,眾長老尊者,表現得像是自己親自打敗了水魔妖一般,其中幾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子,看神情像是比師父的還要激動興奮,沒聊兩句,便說要在晚上辦一場宴席慶祝。
柳善善
慶祝什么,慶祝他們又成功活過了一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