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嘉一把推開門。
里頭有音樂,這動靜不算大,朝門坐的那人先反應過來,朝其他人示意,一屋子的視線才慢慢集中到云嘉身上。
黎陽發小手里夾煙,幾乎是換了張笑面孔,高舉手鼓掌道“快看看是誰來了,大小姐駕到歡迎啊”
其他人應聲說著歡迎。
短暫安靜后,包廂又在歡呼聲里熱鬧起來。
云嘉緩步走進去。
那人由黎陽展開話題,說云嘉你可回來了,你表哥最近日子可不太好過啊。
云嘉沒理這份自來熟,對方遞過來的酒,她也接過就擱置在臺子上。
“剛剛是你說的三姓家奴嗎”
這幫人精,聽語氣識苗頭,半環形的軟包圈出的空間里,十來個人眼神表情都如水紋一樣,迅速蔓延微變。
那人更自來熟了,笑著喊她嘉嘉。
“嘉嘉,莊在這人最會裝根正苗紅了,你爸欣賞他,你可千萬擦亮眼,假得很。”
云嘉又沒接話,只輕輕揚了兩分冷笑。
她被眾星捧月慣了,自有氣場,哪怕在座的還有人不知道她是何許人也,也會不由因她變了臉色而收斂笑聲暗自惴惴。
歡笑場合的安靜是一種尷尬,而玩咖們善于找話題破冰。
旁邊有人立馬舉莊在的劣跡佐證,說莊在跟某個酒吧的女駐唱打得火熱,那女的前陣子拿酒瓶給一二代開了瓢,莊在大半夜去警局撈人,這事兒都在圈子里傳開了,人盡皆知。
有人又附和,三姓家奴嘛,狗仗人勢而已。
任他說得繪聲繪色,云嘉一臉不感興趣,只盯著那人看,隨后只輕嗤了聲,問那人。
“三國讀了幾頁詞倒是學會了,三姓家奴這么會引經據典,他是呂布”
目光環繞半圈,云嘉眉一揚,“你們想說誰是貂蟬啊”
幾個人一陣訕訕才強笑出來,說不是她,絕不可能是她。
這群膿包沒本事,帶來的女伴里倒有個聰明的,順話就笑著說
“貂蟬再美也是凡人,云小姐仙姿神儀,怎么會是貂蟬呢,是賽貂蟬才對”
有臺階就立馬下,滿室應和。
“對對對,是賽貂蟬”
這些人做作得令人發噱,云嘉懶得再計較,只覺得無聊透了。
難以想象不久前莊在也出現在這里過,他高中就跟這幫人玩不到一塊去,他撐死了是假呂布,這幫人卻是扶不上墻的真阿斗。
他怎么會來參加這種社交
酒液被高飽和的射燈照變了色,云嘉俯身端起杯子晃了晃,浮冰轉動。
她很久沒有見過莊在了。
這些年,舅媽和徐舒怡偶爾提及,都說他變化很大,高中那會兒完全看不出來他會熱衷經商,如今還混得風生水起。
年歲漸長,變化在所難免,就像她說打算回國進高校當老師,身邊的人也都驚訝不已。
細想想,大學老師更像是莊在的人生志向,他腦子聰明,愛讀書也讀得好書,心思沉,話又少,不愛交際
神游戛然而止,云嘉覺得好笑,心想,刻板印象啊,她記得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莊在。
他翻天覆地。
他的人生志向,也早不在她的了解之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