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云嘉轉過頭說,然后帶他去父親的書房。
從書房所在的走廊出來,沒幾步,云嘉看見了今天打扮得格外俊朗非凡的司杭。
他少穿得這么正式。
云嘉也知道,在司杭的審美里,毫無新意的西裝革履是一種花錢就能定制的作弊行為,不算有品味。他瞧不上那些靠著衣服給自己貼金的人,覺得他們既俗又蠢。他自己的日常打扮很有風格,骨子透出的優渥氣質,隨便穿穿都有一股不羈藝術家的味道。
這兩年接手父業,倒少見他原來的棱角。
此刻,他臉上那種蔑然難忍的表情,也挺少見的,因為良好教養會約束自己不去露出太顯情緒的表情。
等云嘉走近,他比云嘉先開口,問的卻是與云嘉無關的事。
“他怎么會在這里”
“誰”云嘉愣了一下,慢了一拍地反應過來,司杭此刻站的位置,可能看見剛才的自己和莊在了,這個“他”也就有了主人,“你說莊在他來跟我爸匯報公事。”
“哦”淡淡恍然的神態里,透著十足鄙夷的譏諷,司杭嘲弄一笑,“他進云眾了。”
“他已經現在爬到要跟叔叔當面匯報工作的位置了嗎那些高層都是死的”
云嘉完全驚駭住,好像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她試圖去提醒對方“莊在是跟我舅舅舅媽他們一起來的,名單上也邀請了他。”
“哦”他再度露出那副恍然的譏諷,聲音依舊不客氣,“我忘了,他還有被你舅舅家收養的這層關系,可是,我就搞不懂了,他滿十八歲很久了吧,大學畢業也好幾年了吧,這個人怎么能還厚顏無恥地還在賴在你舅舅家怎么,因為他出身不好,全世界就有義務一定要去可憐他嗎他到底有沒有自知之明啊還是說這個人已經不擇手段到不需要自知之明了他現在得到的這些東西,已經是他這樣的人做夢才會有的了吧還不滿足嗎他還想要什么啊”
“你在說什么”云嘉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在附近,她直接拉著失態的司杭去了一旁無人的露臺。
外頭的熱風吹過來,云嘉才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她松開了手,跟司杭拉開距離,生氣地問道,“你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嗎你干嘛這樣”
“嘉嘉。”司杭好像意識到自己剛剛有點應激失控,此時柔下聲音,也向前一步,試圖拉近和云嘉的距離,“我不是沖你發火,別誤會我好嗎”
云嘉撇開臉,不回應他的目光。
她很不喜歡他總是這樣,無端挑起矛盾,又迅速以溫和態度潦草翻篇,就似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云嘉心里不太舒服,便忍不住質問他“那莊在怎么你了,你為什么要沖他發火你跟他有交集嗎你們熟嗎”
“我跟他沒交集,也永遠”
他語氣冷硬,把“永遠”這兩個字說得格外重,好似是故意說面前的人聽,是給云嘉的一個提醒,“不會跟他熟。”
“嘉嘉,他跟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心里有股無名火,云嘉此刻只想回司杭一句,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莫名其妙沖人家發火干什么但想到司杭今天是客人,莊在也是客人,待會兒大家還要同席吃飯,她不想把氣氛搞得太僵。
云嘉丟下一句,你要是喜歡吹風,在這兒吹會兒風吧,說完就要從司杭身邊擦過去。
她還得去見客人。
胳膊猛的被人一把攥住,云嘉轉頭,垂下的視線從司杭那只手移到他的臉上。
“還有事嗎”
“嘉嘉”
他張了張口,想問你剛剛跟莊在聊了什么那么親密你為什么會讓他幫你系裙子的綁帶你們什么時候又熟到這種地步了他想問的太多了。
可這些問題卻都無法說出口,好像講出來,就是不可挽回的劣勢。
他會立馬輸給一個他瞧不上的人。
司杭沒有松開手,反而是用雙手按住云嘉的肩,目光朝連著一片水庫的后園草坪看去,他話語帶著回憶的柔情“嘉嘉,你還記得這棟房子第一次辦宴會,我們倆在那邊做了什么事嗎”
云嘉當然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