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在提著水果攤上的塑料袋,走到門口時,正見云嘉站在水池那兒。
她梳著半扎發,穿得很漂亮,白色的裙子外頭是一件顏色很少見的橘粉色絨線背心,像晚霞的色調,復古的羊腿袖高高捋起,露出潔白的手臂,低著頭,連表情都跟著一起用力地搗鼓著什么。
“云嘉,你在干什么”
“蔓蔓的畫筆弄臟枕巾了,她怕阿姨回來說她,我就說幫她洗干凈。”云嘉看著他,也順便告訴他一個壞消息,“好像,洗不掉”
莊在走近,發現她放了很多洗衣粉,半個盆子里都是泡沫,洗劑的香精味濃到沖天,他立即皺起眉心“你不要亂碰。”
洗衣粉很傷手,陳文青連普通的洗滌劑都不肯沾手,總說手是女人的第一張臉,要精心保護。
云嘉剛剛在屋子里找遍了,只有這個是洗衣服的。
聽莊在這么說,她像辦錯事一樣愣住,兩只沾滿白色泡沫的手在空氣里挓著,正料峭的風一吹,比剛剛泡在涼水里還冷。
莊在放下手里的裝荸薺的塑料袋,去屋子里提了熱水瓶過來,水瓢里兌好溫熱的水,他站在水池邊,幾乎是命令的語調“過來洗干凈。”
云嘉小聲“那個枕巾有點難洗”
“我是說你的手。”
莊在嘆氣,“你把手洗干凈,枕巾我來洗,你感覺不到自己的手在發熱嗎”
“剛剛泡在水里有一點。”
云嘉把兩只手伸過去,水瓢被莊在傾斜地握在手里,熱水慢慢淌下,沖去泡沫。
“你放太多洗衣粉了,洗衣粉遇水會發熱,手上不洗干凈會癢,嚴重的話還會脫皮,”說完,他又覺得十分多余,懊悔地抿住嘴,自顧往空掉的水瓢里再添熱水。
他心想,她根本不需要知道洗衣粉這種東西。
第一瓢水了。
云嘉感覺已經洗干凈了,但她缺乏生活經驗,沒底氣質疑,老實跟著莊在,他伸出水瓢,她就伸手,乖寶寶一樣仔細搓著雙手。
云嘉“洗衣粉為什么會發熱”
莊在“有堿性物質。”
聽不太懂,她也不問了。
洗好了,云嘉十根纖細雪白的手指沾著水,無處安放“我用什么擦手有擦手巾嗎”
此時此刻,莊在實在不知道去哪兒找擦手巾這種東西。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拉鏈帽衫,里頭是白t,帽衫正敞懷,他翻出一側的內里,應該算他衣服上最干凈的一部分,問她“用這個擦可以嗎”
她猶豫一瞬,接去衣服一角,揩著自己濕漉漉的手指,莊在為了不傻站著看她用自己的衣服擦手,拎起莊蔓的枕巾,找到污漬處,像馬克筆劃下的,需要用牙膏才能搓掉。
他正利落清洗,聽到旁邊擦完手的云嘉,忽然用低低的聲音咕噥出兩個字“好澀。”
莊在整個脊背僵住。
手上動作也停了,任由水龍頭里的水嘩嘩沖下來。
用衣服擦手也會很色嗎雖然好像是有一點逾越了,好像是有一點過分親密了,但是已經到“好色”這種程度了嗎
他把臉心虛地側過來。
云嘉看到他臉上的沉默,以及那不動聲色的沉默里透出的“何至于此”的驚訝。
是覺得她嬌氣過頭了
她把兩只擦干凈的手往莊在視線里一伸,可憐巴巴地說“可是真的很干,澀得要命,我感覺我手上的皮膚都快皺到一起了,有護手霜嗎或者護膚油也可以。”
莊在這才知道自己會錯意。
洗干凈的枕巾在院子里的繩子上搭著晾曬,他進屋子一通搜尋,找出莊蔓的兒童面霜給她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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