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箱的冰啤酒從桌沿撬開,雪白的酒精泡沫瘋狂涌出,塑料凳上翹腿的女人穿得越來越單薄,短裙黑絲,腳尖晃著高跟涼鞋,酒酣耳熱的男人吹牛吹到興頭上,敢直接脫掉汗淋淋的短袖,等大排檔的老板來說影響市容,才罵罵咧咧穿回去。
說你他媽一個破攤子有個屁市容,市政府要是管,你他媽第一個要收拾家伙滾蛋了,你他媽知道什么叫市容,跟老子拽這些。
不罵仿佛不行,不罵不能彰顯陽剛之氣。
等旁邊的女人用手撫一撫,說著“跟他們計較什么”,被捧得高人一等的大哥這才肯慈悲作罷。
莊在從嘈雜聲音里穿過,進巷子之前還蹙起眉在想,要是云嘉看到這些怎么辦
附近好像新開了一家洗浴城,最近晚上在這一帶出沒的人越發不像樣兒了,聽馮秀琴說上周還出現了聚眾斗毆的事情,大半夜警笛響了好久。
正想著,要不跟云嘉說以后晚上不要來這里了
另一個聲音又冒出來,其實她白天也不應該來這里的。
他分心往里走,一個拐彎處,忽然有人猛撞到他身上,胸腔都被撞得發悶,他朝后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低頭一看,居然是一臉驚慌失措的云嘉。
她跑出來的巷子里,跟著追出來一個染黃毛的年輕男人,樣子流里流氣。
云嘉害怕地往他身后躲,手指攥住他腰部的衣服,也是這個動作,莊在看到她手指上的血。
莊在的瞳孔受刺激一樣緊縮起來。
她受傷了
而那個黃毛還在叫囂,說她繼續跑啊,還讓莊在別多管閑事。
莊在抓著云嘉的手腕,將自己的衣服拉出來,黃毛以為這是要撇清關系,正露出得意的笑,莊在直接沉著臉上前,攥拳掄臂朝他臉上下死力一樣砸去。
云嘉在一旁看呆住,脖根不由瑟縮。
剛剛還得意獰笑的一個人,就這么一拳倒下去了,用暴力提前結束拉鋸,實在叫人倒吸涼氣。
黃毛痛到緩不過來,雙眼都在暈,嘴里也不干不凈地嚎著。
而莊在沒有就此收手,抓著對方的衣領往上提,不給對方任何緩沖的時間,就跟揪一塊抹布一樣把人提起來。
冷聲問他“你對她做什么了”
黃毛齜牙咧嘴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可能跟剛剛那女生認識,這么一想,他還半死不活的,又開始不知死活地罵“你,你媽的她把我哥們打出鼻血了,你他媽的還打我,我靠,太他媽疼了,賠錢都給老子賠錢”
他一邊喊一邊嚎。
莊在愣了一下,松開手,人被扔地上了,他扭頭直奔云嘉而來。
他手上有汗,用點力去搓云嘉手指上的血跡,搓開了,的確沒有傷口。
這才從極度的應激情緒里緩下來,他用力攥了一下云嘉的手,力度里,透著一種還好沒事的慶幸。
云嘉密密眨著眼睛,正覺得,這樣拉手是不是有點親密了
莊在出聲,拽走她的思緒。
他問“你打人了”
云嘉點點頭,聲音很小地“嗯”了一聲。
“怎么回事”
云嘉掃了一眼地上正爬起來的黃毛,說“他朋友騷擾我,不讓我走,還對我動手動腳的。”
莊在點了一下頭,好像認可這種情況打人是對的。
那位鼻孔堵著紙的,這時也趕到場了,見黃毛口腔內膜出血,照地上吐了口血唾沫,憤憤道“我靠,你他媽怎么也被打了”
他一扭頭看見云嘉就來火,又見她身邊只有莊在一個,雖然這小子體格看著比他們高得多,但并不魁梧,年紀小,又有學生氣,看著清瘦得很,想著雙拳難敵四手,他像之前陰人那樣給黃毛發出一起上的眼神示意,自己便已經摩拳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