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沒有下車。
可今天跟云嘉聊完,他忽然決定再去那里一趟。
莊在從公交車上下來,站牌不遠處停著一輛在竹嶺路很少見的黑車,他住進黎家也長了見識,知道這車是誒爾法,高端保姆車。
路過時,車里突兀傳來鳴笛。
莊在轉頭去看,車門也在這時打開了,下來的人,他并不陌生,卻令他十足驚訝。
司杭沖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問道“云嘉來這里,你也會這么驚訝嗎”
莊在收起情緒,聲音冷淡“你什么意思”
在學校里,兩人在不同方面,都能算年級里頗有名氣的人物,司杭是來自清港的轉校生,家境富裕,出手闊綽,到哪兒都不缺一幫朋友圍著,是許多學生都在課間八卦里聽過的云嘉的青梅竹馬。
而莊在的名聲單薄得多,也不怎么好。
莊在成績優異,高一學年快過去,有人統計大大小小的考試,發現他是唯一一個從沒有跌出過年級前十的,可能不是成績最好的一個,但莊在卻是公認成績最穩的那個。
當然,他還沒有乏味到只有成績可供人討論,不時也有一些流言說他對女生不夠友善,也并非空穴來風,都傳得言之鑿鑿,比如隔壁班女生排球訓練,喊他幫忙,他直接拒絕,有女生拿書請教他問題,他冷臉忽視。
這些遭受冷落的女生或多或少都跟陳亦桐的小團體沾邊,但時間一久,流言一傳,很多女生即使沒跟他有過接觸,也對莊在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認為他過分冷傲,明明是小地方出身,還不懂低頭做人。
跟富而友善的司杭一比,莊在這樣的男生,可以說是很不討喜。
但意外的是,同校快一年,莊在和司杭都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接觸。
上一次,他們如此近距離地望著對方的眼睛,還是高一的開學統考,云嘉在場,他們都在磁場不合并不想友善的情況下,給對方打了一個還算友善的招呼。
司杭保持自己的第一印象,認為這是一個一看到就會讓他很不爽的人。
面對反問,司杭露出一絲譏諷意味“你不是很聰明嗎為什么要在這個問題上裝傻云嘉不是經常來這里嗎她上周還在這里受了傷,你很清楚,你帶她來的。”
“是我帶她來的。”莊在保持聲線平靜,應下對方的挑釁,“她喜歡這里,怎么了”
司杭荒謬一笑“喜歡這里”他環視周遭一圈后說,“這里有什么值得喜歡的,你知道什么叫喜歡嗎”
不遠處的垃圾箱滿了,新扔的垃圾袋倒下來。幾只毛色不一的流浪狗上前翻找食物,一些雞骨頭很快被分而食之,等那只跛了腳的小黑狗擠上前時,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司杭皺眉看著,然后抬手一指,告訴莊在。
“這種缺胳膊少腿的貓貓狗狗,云嘉至少收養了七八只,因為阿姨對寵物毛發過敏,更別提跟這種流浪狗同居一室了,就把它們單獨養在另一個別墅里。”
“云嘉偶爾”
他猶嫌程度不夠地重復一遍,“很偶爾,會去看看它們。”
“她從小就跟著父母做慈善,見不得別人受苦,哪怕是一只流浪狗,她只是很善良而已,覺得可憐,那些小貓小狗”司杭忍不住地笑了一下,不理解地說,“卻以為,她喜歡它們,哪來的喜歡”
看著莊在變掉的臉色,腮部的肌肉咬緊,呈現極力忍耐的狀態,司杭感覺到一種快意。
但那種快意又太淺薄,經不住細究,好像只要稍微一深想,此刻的輸贏就并非這樣。
所以他不去想,只繼續用一副同情的神態,施舍一樣地說著。
“畢竟可憐嘛,是要給它們一些關愛,可有時候看她為這些不值當的東西太費力氣,累到了,甚至受傷了,我也會想,這些阿貓阿狗能不能也有點自知之明”
說完,司杭收起笑容,看著莊在,恢復高高在上的冷漠。
“去年下雪那次,你來云家送東西,我以為那次你就能明白,不要再對云嘉獻殷勤,但你比我想象中要厚顏無恥,看到她為你來這種破地方受罪,你很得意是嗎”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