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影子慢慢匯聚過來,聚攏在兩人腳底,又蔓延至身體。影子填補著那些傷口,消失之時,兩人恢復如初。
十七歲的聞則神色依舊不虞,冷聲道“你做事情太隨心所欲了。在我主導之下,明明進展順利,你為什么要胡來。”
“傳承記憶,你敢說你不渴望靠近他你太慢了,你應該知道,我們太過壓抑只能導致更加慘烈的后果,當初我主導之時,一直在找”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這一次同樣,如果不是你擅自把他拉入夢世界,現在他也不會躲著我。”
成年聞則笑了一下,“這個好辦,你知道的,他會心疼我們”
此時,兩個對峙的聞則又像是再次成為一個意識,彼此之間甚至不用言語交流。
“是啊,他總是會心疼我們。”
“小玖心疼的才不是你們,是我是我。”又一道身影從影子中出現,個頭不高,手里抱著小熊玩偶。
五歲的聞則歪了歪頭,“小玖最心疼我了,嘻嘻。”
十七歲的聞則瞥他一眼,“可惜,你只能成為他的弟弟,就算是現在,他依舊受困于這個身份,人類的道德感真是麻煩。”
“是啊,真是麻煩,”成年聞則摸了摸下巴,“所以,我的方法恰恰能打破心理上的禁錮。誰叫他是人類呢,我們總是要滿足他的需求”
十七歲的聞則卻沒有搭理他,而是抬腳,走向五歲的聞則。
他很高,影子在地上拉出長長且濃黑的一條,影子覆蓋住抱著玩偶小熊的聞則之時,兩人融為一體。
聞則垂下眼睛,輕輕嘆了口氣“是啊,他總是會心軟,只要我孤獨無所依,只要弄死那個名義上的”
二十八歲的聞則慢慢退至陰影之中,十七歲的聞則向著來路離開。在他們消失之時,小熊玩偶們又從各個角落鉆了出來。
戴著各色安全帽的小熊玩偶喊著號子,以一種無法想象的速度將整條小吃街復原出來。
然后,幾只穿著白大褂的小熊拎著急救箱跑了過來。
它們掏出聽診器,血壓計對著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的丁旬三人一陣檢查,隨后下了診斷。
醫生小熊說“治療方案,忘記剛才看到的一切”
旁邊的護士小熊在身后一抓,掏出把錘子來,“嗯,用力在頭上一砸,肯定能失憶。”
話音才落,它就躍躍欲試地跳起來要砸向丁旬的腦門
。
醫生小熊及時阻止,抓著錘子就往后一扯,罵道“你瘋了嗎都說了不能弄死他們,不過能讓他們受傷不然他會生氣的”
護士小熊起初還在不服氣地嘟嘟囔囔,聽到“他會生氣”時卻立刻認錯“啊啊啊,不要告訴他,是我醫術不精”
護士小熊把錘子一甩,熊爪又在背后一抓,掏出個針筒來,“特制的失憶藥水嘿嘿嘿。”
這一次,沒有熊再阻止它,任憑它獰笑著走向躺在地上的三人。
“你說什么”
晏玖愣住了。
過完周末后,他返回學校的時候還想著怎么面對聞則。除去溫泉中的那個夢之外,還因為從晏昭那得知的杜克的警告。
他倒不是覺得聞則恐怖想要遠離,而是憂心聞則的偏執程度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杜克說,不準它找晏玖玩,否則就殺死它。
這種話放在人類身上都過分,更何況杜克只是一條狗。如此恐怖的占有欲和偏執程度,讓晏玖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到達教室之后,他身邊的位置一直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