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我累。”聞則又迷迷糊糊地應了一句,變本加厲地把腿壓了上來,“你也不許走,陪我睡。”
聞則只有十七歲,但身形發育得不錯,雖沒成年人那么壯碩,但身體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
肌肉不用力的時候柔軟有彈性,不會讓晏玖被骨頭硌得慌,但是,清晨守則同樣適用于聞則。
“”晏玖感受抵在自己腿上的硬度,陷入沉默。
他只猶豫了一秒鐘,果斷推開聞則,起身“不要撒嬌,起床。”
兩人下樓的時候,客廳里的幾人嚴陣以待。
眾人皆帶上虛假面具,倒是顯得兩個高中生像是闖入獸群的食草動物。
坐于上位,長相和聞逎有六分相似的中年人,起身,臉上掛著點虛偽的笑意,說道“這就是聞則吧,幾年不見長這么大了當初我還抱過你呢,我是你叔叔聞鴻啊。”
他幾步上前,想要給聞則一個西式擁抱禮儀。
然而聞則退了一步,在旁邊的沙發坐下。他的手,始終抓著晏玖手腕,自然也把晏玖帶著坐了下去。
聞鴻臉上依舊帶著慈祥的笑意,似乎覺得這不過是小孩子鬧脾氣而已。他回到自己座位,說“很抱歉,沒能在你父親出事后第一時間趕回來,但你也知道,大哥他家大業大的的,要處理的事情太多。”
他停頓一下,壓低了聲音“董事會那些人,虎視眈眈,還是莫家那邊的人,都想分一杯羹。希望你原諒叔叔這段時間的缺席。”
聞則抬了抬眼睛,沒說話。
聞鴻撞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依舊維持著社會人的體面,看了一眼旁邊的律師“好在我找到了你父親放在銀行保險柜里的遺囑,這才能保住屬于我們聞家的東西。”
律師從旁邊的公務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自茶幾上推向聞則。
聞則拿起隨意翻了翻,見晏玖視線落在上面,還特意側了側身體。
遺囑上稱聞家這棟房子當初是聞逎的父親買的,留下的遺囑房子也是給聞鴻,而公司則是留給了聞逎。
遠航集團交予聞鴻代管,直到聞則有能力管理公司總結下來,聞則除去可以定期從教育基金支取金錢意外,幾乎是一無所有。
晏玖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聞則似乎也沒什么興趣,掃了幾眼后點頭“我知道了。”
說完,他起身,轉身準備上樓。
聞鴻站起來,問“你去哪”
聞則“去收拾行李,搬到學校去住。”
“聞則,叔叔也不是小氣的人,你都住了這么多年了,就把這里當自己家好了,不用急著搬出去。”
聞鴻虛偽的話語還未消失,聞則已經拉著晏玖走上樓梯。兩人走到三樓走廊,才停了下來。
“小玖,我什么都沒有了。”聞則悶聲說了一句,低著頭又抱了上來。
他很沮喪,沮喪得像是一只亟需安慰的小動物。
晏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說“遺囑可能被動了手腳,調查的話還是可以拿回屬于你的東西。”
聞則輕輕搖頭,“不要,這些并不屬于我,都是聞逎的東西我,我有的只有小玖了。”
晏玖想說,你才十七歲,你以后還會有很多朋友,可話到嘴邊,卻沒能說出來。
因為,他感覺到肩膀有些溫熱,微微濕潤。聞則好像是哭了。
聞則是情緒很少表露于臉上的性格,在學校里經常被老師夸獎穩重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
可這一次
晏玖心中嘆氣。這種時刻,再說那些話,聽起來都會像是敷衍的心靈雞湯,不如不說。
他索性問“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