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看著他,語氣平靜道“在我這里,你永遠不會受這種委屈。”
紀蘇抿著唇,什么話也沒說,鴉羽般漆黑濃密的眼睫悄悄被水汽濕潤了。
顧昭也沒有再追問“吃吧。”
吃完晚飯后,又到了洗澡睡覺的環節。
紀蘇洗完澡后,搶先占住沙發“顧昭,你今晚不能再把我搬到床上去了。”
顧昭躺靠在床頭“你睡得太熟了,我抱你也沒反應。”
他甚至懷疑,就算他做點什么更過分的事,懷里熟睡的人也不會醒過來。
“我是睡眠質量比較好嘛。”紀蘇小聲抗議道,“但那也不是你把我搬來搬去的理由。”
顧昭笑了一聲“那不如你現在就睡到床上來。”
紀蘇婉拒道“不了,我更喜歡你家的沙發。”
這天晚上,他在睡前反復告訴自己,今夜不能睡得太熟了。
結果不出所料,第二天他依然是在那張充滿顧昭氣息的大床上醒來。
紀蘇暗自下定決心,在顧昭家里沒有加第二張床之前,他都不會再來過夜了。
新的一周,紀蘇在繁忙的課程中,抽了幾次空去跟韓萌排練舞臺。
每次顧昭都像個幽靈似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背后,全程盯著他們排練。
頂著種種壓力,周六下午,校園文化藝術節終于如期開幕了。
紀蘇跟韓萌的節目在中場,主持人報幕后,大禮堂內的氣氛陡然變得熱烈起來。
紅色幕布拉開,漆黑的舞臺上,一束燈光打下來,籠罩住坐在鋼琴前的人。
紀蘇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漆黑柔軟的黑發自然垂落,長而濃密的眼睫在眼瞼落下蝴蝶般的陰影,整個人在燈光下泛著玉一般瑩潤的光,圣潔得像個天使。
顧昭坐在第二排的位置,目光牢牢釘在他身上,眸底隱隱壓抑著洶涌的情緒。
細長白凈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鍵上,熟悉的鋼琴曲行云流水般傾泄一地。
這一刻,除了坐在鋼琴前的紀蘇,顧昭看不見任何人,也聽不見除了琴音以外的任何聲音。
就好像,他仍然被困于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
鋼琴曲和單人舞配合得天衣無縫,最后一個音符消失在指尖,過了好幾秒,所有人都還沒緩過神來。
紀蘇從鋼琴前起身,和韓萌一道朝觀眾席鞠躬謝幕。
聽眾們恍然如夢初醒,大禮堂內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
紀蘇退至后臺,輕舒一口氣,對韓萌說道“辛苦了。”
“學長也辛苦了。”韓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今天這個舞臺,我和學長配合得很完美,不是嗎”
紀蘇點頭“是,你跳得比排練時更好。”
“能得到學長的親口夸獎,我也算是圓滿了。”韓萌深呼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學長,我有很重要的話想跟你說。”
紀蘇應聲“你說。”
韓萌示意他“學長請跟我來。”
這會兒大家都集中在大禮堂內,出口處倒是十分安靜。
“學長,首先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韓萌站定腳步,語氣坦然,“其實我是故意利用這次的合作舞臺,來接近你的。”
紀蘇有點懵“什么意思”
“學長可能不記得了,其實我們早就見過面。”韓萌眉眼彎彎地沖他笑,“去年新生報道那天,我來大姨媽了,不小心弄臟了褲子,學長看到后,就把自己的外套借給我了。”
紀蘇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對于學長來說,大概是很平常的一個小舉動,不記得也很正常啦。”韓萌微一停頓,語氣異常認真,“我想說的是,我喜歡學長很久了,假如學長沒有喜歡的人,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紀蘇垂下視線,輕聲回道“對不起。”
韓萌嘆了口氣“學長拒絕得這么快嗎”
紀蘇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次好像是拒絕得太干脆利落了。
“據我所知學長還是單身,所以”韓萌試探著問道,“學長是有喜歡的人了嗎”
紀蘇微微一怔,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