瀨尾澈也有些恍惚,琴酒把他的臉掰向一邊,又在他耳畔說“看到那個裝置了嗎”
男人指的是那個之前讓澈也覺得可疑的兩米高艙室。
“教授不放心把自己的「手術」交給別人,所以弄出了這個自動手術臺,躺進去,不出十分鐘你就會變成和系統一樣的東西。但你沒有自由可言,你會受到系統的管控。”
“而如果我現在把雛河凪的權限給了你,你就能擁有所有。”男人捏著下巴的力道并不重,瀨尾澈也一邊說著一邊轉回頭。
臉龐擦過指腹,澈也的嘴唇貼著琴酒的大拇指。
琴酒真的是個很可怕的男人,這也是他的有趣之處,你搞不清楚他的目的,哪怕他從一開始就親口告訴了你。
“你要把我塞進去嗎”他問。
“你想進去嗎”
“不是很想。”
琴酒嗯”了一聲,第二次托起瀨尾澈也的手,幾乎毫無阻力地,他帶動著澈也將槍口對準了大屏幕。
“那就殺了他,像你殺了教授那樣,你有這樣的權限。”
澈也覺得自己的理性已經和身體區分開了。
他在短時間內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不管是系統的存在本質,還是琴酒黑不見底的心思。
心臟在亂跳,那是對故事精彩發展的本能反應,他甚至可以在離琴酒近在咫尺的距離切換筆名回到自己的世界,只是取材的本能在抗拒著。
而理性在說,離開他,不能這樣,不能聽他的話。
你知道聽他的話會變成什么樣子,你也寫過不是嗎
他有耐心,他保持沉默,他逐漸縮短距離。
他讓你知道他的底線,他看著你犯錯,他適當展現出寬容。
他讓你習慣接受命令,適當的懲罰是有必要的,但要留著一絲希望。
他打算把剩下的交給時間。
在這樣來回拉扯下,率先有動靜的居然是系統。
你不想成為我們,對嗎
澈也嘴唇輕碰“對。”
你不想被控制,對嗎
澈也依舊說“對。”
沒有第三個問題。大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五分鐘的倒計時。
還很貼心,在數字下方備注了這樣一行字自毀程序啟動中oadg
同時,那個被澈也賦予的聲音一如既往響起。
請靜待,預計還有七分鐘,你的逃脫率將升至85544。
請不要在意,這不是出于「雛河凪」的指令,這是「我」的選擇。
琴酒玩味地笑了“看來你和我都習慣往最壞的可能性去思考。但他先學會的不是自由。”
“”
不是自由,那是什么
是「感激」。
多么精彩的故事啊,幸存者被救下,不幸者獲得新生,丑陋的犯人心懷絕望死去,不受任何人期待的奇跡決定犧牲自己。
「你應該接受,因為這就是一個最完美的結局,比人類更像人類的存在在最后升華了整個故事。」
「這也是你常做的事情,不是嗎」
「他可以是主角的朋友,敵人,戀人,或是其他。不吝筆墨只為將他塑造成令讀者難以割舍的立體人物。」
「最后用他的死亡,奠為主角成長的墊腳石。」
澈也放任這樣理性的想法侵蝕著大腦,像是在同時給自己注入興奮劑和鎮定劑,呼吸是平穩的,心臟卻快要跳出喉嚨。
然后,他那該死室友的面容突然出現在腦海中,跟病毒一樣霸占了所有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