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德放開人,自上而下把他掃了眼,然后再次伸出手。
小孩下意識抬起雙臂擋在腦袋前,阿諾德掰開他的胳膊,直接拿手套把他臉上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抹開。
“瑪蒂娜埃斯波西托”
下一秒,阿諾德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斷。
眼前的小孩和之前在教皇國看過的圣徒幾乎長得一模一樣,他的記憶里非凡,只要見過就不可能認錯。
但這不可能是圣徒。
他記得高臺上的圣徒有著一頭燃燒的長發,臉上的表情和那個滿臉褶皺的教皇簡直如出一轍,像是拿著雕刻刀一點一點刻出的神態和這個怕得要命的小家伙沒半點相似之處。
所以他又問了“你是誰”
小孩眼里的困惑更明顯了,幾秒后也問了“你是誰”
阿諾德是用意大利語說的,而小孩則是用英語問的。
阿諾德換了英語,重復“你是誰”
“瑪蒂諾。”這下對方聽懂了,小聲回答。
“年齡”
“六歲應該”
阿諾德將那具尸體搬出了列車,還警告瑪蒂諾“逃跑的話就殺了你。”
從列車下來的時候,瑪蒂諾沒踩穩,摔了個四腳朝天,正砸在可憐的尸體上。
有了還沒徹底變硬的肉墊作為緩沖,倒是沒摔出個好歹,就是一摸一手血,半天沒爬得起來。
阿諾德只能把人從尸體上抱起來,放到一邊,再去繼續拖尸體。
拖著,原本的重量突然減輕了點。他回頭,看到瑪蒂諾正在皺著臉抓著尸體的胳膊,臉都憋紅了,用力和他一起拖。
很快,首席也從前面車廂回來了,手里拿著刻有教會標志的手提箱。
見到瑪蒂諾后,首席凝神評估了很久。
阿諾德不陌生那種眼神,像是在看待桌上的擺件,以此決定這個東西是該放在哪里,或者干脆扔進垃圾桶。
小孩卻很不適應,局促的攪著衣角,想躲又沒處躲。
事后阿諾德回憶起那時,才想起違和的地方。
瑪蒂諾能夠將自己的感情傳遞出去,但那時的他卻沒有感覺到任何恐懼。
這個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古怪的小孩,情緒和表情是錯開的。
那時的他就很能隱瞞了,等到能夠控制好情緒,根本沒人能搞清楚他在想什么,哪怕是有超直感的giotto也不能。
“臨時任務,阿諾德,你要把他送去教皇國。”首席說,“朱塞佩馬志尼和他的燒炭黨在法國潛伏,極有可能聯系高利十六世,謀求意大利統一事業的支持。”
阿諾德沒有提出異議,直接飛奔到前面車廂。
他找到了死去了圣徒瑪蒂娜,抱著她和身邊一具與自己身量相符的護教者尸體回到首席身邊。
“脫掉衣服。”阿諾德用英語對小孩說。
原本安靜的瑪蒂諾一下子蹦了起來,后退兩步,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直搖頭,還瞪著阿諾德。
小孩或許覺得自己的眼神很有威力,仰著頭,依舊臟兮兮的臉上瞪著火紅色大眼,之前因眼里進異物的不適而溢出的眼淚被擦掉了,睫毛依舊是濕漉漉的。
沒什么威脅性,反而可憐兮兮。
瑪蒂諾不脫,阿諾德就幫他脫。干脆利落把人扒干凈后,正打算給他套上瑪蒂娜帶血的長袍,阿諾德視線下移。
瑪蒂諾被風吹得打顫,兩條細腿哆嗦,手還捂著該捂的地方,看起來又要哭了。
“他是男性。”阿諾德轉身對首席報告。
首席“無所謂,他不會活太久。有必要的話拿他當幌子,拿到情報,沒有情報的話就找些其他有價值的東西,立刻撤離教皇國。”